葡萄牙波尔图——在一场座无虚席的对谈活动中，75岁的英美作家萨尔曼·拉什迪被问及是否畏惧死亡时，给出了一个既幽默又坦率的回答。那张可用图片记录了他在巴比伦文学节上侃侃而谈的时刻。
“我仔细看过那东西了，其实也就那样，”拉什迪在波尔图斗兽场举行的首届巴比伦文学文化节上对观众开玩笑说，“我还是更愿意不去体验它。”这番关于死亡的轻松调侃，来自一位真正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人。
时间倒回2022年，拉什迪在一场文学活动上遭遇袭击，当时的情境与今晚的波尔图斗兽场惊人相似。一名当时25岁、名叫哈迪·马塔尔的男子朝拉什迪刺了15刀。联邦起诉书显示，马塔尔的杀人动机源于真主党领袖哈桑·纳斯鲁拉在2006年的一次讲话支持了一项针对拉什迪的死亡通缉令。这项通缉令由伊朗宗教领袖在他1988年出版的小说《撒旦诗篇》之后发出。
令人费解的是，马塔尔在定罪后承认自己只读过《撒旦诗篇》“几页”内容。拉什迪在波尔图的夜晚向观众坦言，袭击者的行为和动机在事件发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让他感到深深的困惑。“一个在新泽西长大、没有犯罪记录的年轻人，怎么会决定去谋杀一个陌生人？”拉什迪在台上这样发问。对这些问题的思考最终凝聚在他2024年的回忆录《刀：一次谋杀未遂后的沉思》之中。
这本书的最后一章写了一场虚构的对话，对话双方是拉什迪和马塔尔。作者向波尔图的观众透露，他原本计划去监狱探访马塔尔，进行一次真实的交谈——马塔尔于2025年被判处25年监禁。然而，在与妻子讨论后，他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我妻子觉得那不是个好主意，”他开玩笑说，“而且就算他同意了，他大概率也不会同意，即使见了面，我又能得到什么呢？他不会向我敞开心扉的。那只会是一连串我原本就能预料到的陈词滥调。所以我想，我是个小说家，为什么不干脆自己编一个？”
拉什迪还补充了一个有趣的细节：这本书出版后，很多小说家同行联系他，说他们认为这段虚构对话是“全书最精彩的章节”。他随即调侃道：“有一两个评论家认为那是全书最薄弱的章节。这就正好说明了评论家的问题所在。”尽管拉什迪背负着这样的名声和经历，他在葡萄牙的夜晚却明确表示，自己对那种立场鲜明的政治小说写作毫无兴趣。他解释自己观点时提到了简·奥斯汀的例子——她在拿破仑战争最激烈时期写下的小说，对战争没有任何详细着墨。拉什迪用这个例子来印证自己的主张：当公共生活与私人生活距离足够远时，作家完全可以绕过宏大的公共议题，精妙而深刻地刻画人物内心。这一文学立场在书评界引发热议，有媒体人指出，拉什迪这番表态或许会让那些期待他创作更具对抗性作品的读者感到意外，但也展现了一位成熟作家对自身创作边界清晰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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