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持续数年的信息战。美国人被告知,实验室泄漏理论已被科学界本身驳回,一切结论都锚定在2020年3月那篇《SARS-CoV-2近端起源》论文上。事实核查机构引用它,卫生官员引用它——任何想终结实验室泄漏讨论的人都把它当作终极依据。但现在,参议员兰德·保罗的逐层调查正在从一个更私密的角度揭开另一种叙事:那些兜售确定性结论的人,自己从来没信过这回事。

先从署名作者们说起。最新披露的Slack内部聊天记录显示,克里斯蒂安·安德森私下将实验室起源的概率估算为30%。埃迪·霍姆斯报出的数字是20%,随后又往回调成了10%。安德森曾在与同事交流时提到那些“近乎确凿的证据”,明确表示自己对公开发表的结论“并不感到安心”。这些科学家在公开场合统一排除了实验室泄漏的可能性,但在非公开的讨论中,却在操控叙事,试图阻止与他们公开发言相悖的证据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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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叙事管理不是孤立进行的。同一批作者在整个疫情期间,始终与情报界和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领导层保持着直接联系。安德森曾预期自己会在情报界内部“有一名负责人对接”。霍姆斯则提到过一位他在中国的消息源,在内部对话中用了“我的间谍”来指代。DARPA的DEFUSE提案泄露后——这份计划描述了如何将弗林蛋白酶切割位点插入蝙蝠冠状病毒——这个小组立即讨论了需要“避免使用邮件”、为了应对《信息自由法》存档而审慎整理通信记录等事项,同时霍姆斯还承诺“去跟情报界的人聊聊”。这些作者甚至直言,需要“给托尼在NIH的团队一个交代”。

这种联系并非巧合。参议院兰德·保罗办公室公布的记录显示,福奇博士与美国国家安全体系的联系可以追溯到2003年,当时他审阅过一份情报界关于SARS威胁的《国家情报委员会》报告。时间跳回2020年1月31日,在《近端起源》论文发表之前几周,福奇就直接指示安德森带着他对弗林蛋白酶切割位点的担忧去找联邦调查局(FBI),而在英国,则去找军情五处(MI5)。他亲自协调了安德森和霍姆斯的下一步行动,而公众当时听到的说法始终是:这个问题已经结了。后续文件进一步显示,福奇在之后的数年里一直在接收关于病毒起源的绝密/敏感隔离信息情报简报,这些简报的传递渠道经由白宫战情室协调安排。

福奇自己的日记为这些线索提供了更早的时间坐标。2020年1月26日,整个美国都还没念出“实验室泄漏”这个词组的时候,福奇就在私人笔记中写下了他的判断:华南海鲜市场不是源头,它是放大器。几天后,十二名科学家参与了那次催生了《近端起源》论文的电话会议。最终,只有两位科学家得出结论支持自然起源。这本日记同时记录了福奇私下对一笔与生态健康联盟和武汉病毒研究所绑定的“功能获得”研究资金的关注与沮丧情绪。而当时,他在国会宣誓后所作的证词却表示,没有这类研究发生过。

福奇不是唯一一位同时拥有政府关系暗线的科学家。参议员办公室获得的记录揭示,早在疫情暴发多年之前,中央情报局(CIA)和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ODNI)就在2015年找到了顶级冠状病毒学家拉尔夫·巴里克博士,讨论冠状病毒的进化及“对人类宿主的天然适应”问题。到了2020年1月,巴里克直接向ODNI的机密生物科学专家小组作了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