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游戏的人最怕什么？不是项目被砍，是项目做到一半，团队先没了。忍者理论（Ninja Theory）的开发者们最近陆续在领英上发帖告别，这家做出《地狱之刃》的工作室，正在经历微软宣布关停后的第一波裁员。

先说说这家工作室的分量。《地狱之刃》系列那套让人头皮发麻的双耳音频，那些在主角耳边挥之不去的低语，就是从这里出来的。现在，做这些声音的人、写这些代码的人、在动捕棚里摔打的人，都在收拾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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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从来不只是一份工作”

游戏玩法程序员 Katrin Mair 的告别帖写得挺长，她说自己一直在想该怎么写这段话，因为忍者理论对她来说从来不只是一份工作。四年时间，很难用语言说清这个地方和这里的人对她意味着什么。

她提到自己印象最深的是大家有多在乎——在乎作品，在乎细节，也在乎彼此。她说很幸运能在这里开始职业生涯，成长为今天的程序员。然后她写了一句让同行看了会沉默的话：知道我们没法完成正在做的东西，这太让人难过了。那么多心血、才华和努力投进去，她真的很希望能有机会看看它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Mair 是专门搬到英国来忍者理论工作的。这种“为了一个工作室跨国搬家”的选择，在游戏行业不算罕见，但放在关停的背景下看，分量不太一样。

技术骨干也在名单上

技术总监 Loong-Wei Ding 同样受到影响。他的告别帖里有个很实际的请求：希望其他工作室能接收他在忍者理论的同事们。这句话信息量不小——技术总监级别的人发帖帮团队找工作，说明这次裁员的覆盖面可能相当广。

专家级技术声音设计师 Alessio Mellina 在忍者理论待了 12 年，现在也面临被裁的风险。他负责的是《地狱之刃》那套业界领先的双耳音频，也就是让那些低语听起来像真的贴在耳朵边上的技术。他说自己是这里唯一的技术声音设计师，最近几个项目里大部分动态音频系统都是他在负责。

12 年，一家工作室从独立走到被微软收购，再到被宣布关停，他基本全程都在。这种资历的人被放进裁员名单，多少能说明这次关停不是“保留核心团队”式的收缩。

动捕棚里的汗和淤青

表演捕捉专家 Xoe Suvari 也被裁了。他的告别帖是另一种画风：几百个拍摄日，海量的数据，搭景留下的汗水和淤青，新流程的搭建，还有永远打不完的命名规范之战。他说看着自己的团队在工作中成长，也作为人成长，他们一起搭起来的动捕棚是真正顶级的。

“几百个拍摄日”这个数字，比任何官方声明都更能说明一个工作室的体量。这些不是抽象的人力成本，是具体的人在具体的时间里留下的东西。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帖子都在讲同事、讲团队，而不是只讲自己。从侧面看，裁员很可能遍布工作室各个部门，而不是集中在某一个项目组。

那支预告片，现在看有点别的味道

今年 6 月的 Xbox 游戏展示会上，微软公布了《地狱之刃》系列第三部作品，主角 Senua 回归。当时玩家的反应是期待，现在回头看，情况可能复杂得多。

目前外界普遍猜测，那支预告片的目的之一是为忍者理论吸引潜在买家——因为按时间推算，微软当时应该已经知道自己不打算发行这款游戏了。这个说法目前还停留在猜测层面，微软没有就此给出说明，但结合“两笔拯救公司的交易都没谈成”这个前提，逻辑上说得通。

一款已经公布、有预告片的续作，开发团队却等不到把它做完。Mair 那句“希望能有机会看看它最终会变成什么样”，说的就是这个。

这不是孤立事件

把视野拉大一点，忍者理论的关停只是 Xbox 这轮重组的一部分：

  • 微软宣布下一部《光环》主线作品将由《使命召唤》的开发商 Activision 负责，Halo Studios 同时遭遇大规模裁员
  • 《帝国时代》开发商 World's Edge 和《盗贼之海》开发商 Rare 被划到 Activision 旗下
  • 《禁闭求生》《天外世界》的开发商 Obsidian 现在归入 Bethesda，并已开始开发新的《辐射》游戏

Xbox 首席内容官 Matt Booty 的说法是，这些调整让计划中的重组完成了四分之三。换句话说，接下来几个月大概率还会有更多裁员消息。

对玩家来说，这一连串变动意味着什么？短期内可能只是“某个工作室没了”“某个系列悬了”。但往长了看，当一家以音频技术和叙事实验出名的工作室被关掉，当 12 年的技术骨干和刚入行四年的程序员一起被裁，损失的不只是几款游戏，还有那些还没被做出来的东西。

Mair 说她很幸运能在忍者理论开始职业生涯。现在的问题是，下一个“忍者理论”会在哪里出现，以及它能不能活到把想做的游戏做完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