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拿大炮轰我们!”

几分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法国人打出了一个神回复:“不好意思,真没炮。”

这事儿听着像个段子,其实是当年那场“万里送人头”远征中最黑色幽默的一幕。

没人能想到,这支承载着沙皇俄国最后家底的舰队,在去送死的路上,最大的敌人根本不是日本人,而是英国皇家海军,以及那个把所有人都逼疯的东西——煤炭。

为了这点黑石头,曾经那些高傲的贵族军官,硬是把战列舰变成了运煤船,连象征尊严的舰长室都塞满了煤渣。

在生存面前,所谓的贵族体面,连一张厕纸都不如。

故事得从西班牙维戈港说起。

如果说之前的路程是惊弓之鸟,那南下这段路,简直就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史。

大英帝国那是真记仇,因为之前俄国人在多格尔沙洲误击了英国渔船,英国人这会儿彻底不装了。

刚出港口,四艘英国巡洋舰就像贴膏药一样粘了上来,才过了24小时,这群“膏药”就增加到了10艘。

这种“护送”恶心透顶。

英国人不仅展示了什么叫海上霸权,更是在赤裸裸地羞辱俄国人。

有些时候,英舰甚至贴到了距离俄国“鹰”号战列舰左舷只有2链的地方,也就是370米左右。

在这个距离上,俄国水兵甚至能看清英国军官脸上那种看猴戏的表情。

好不容易熬到了丹吉尔——就是扼守直布罗陀海峡那个要地,俄国人的自尊心算是被彻底击碎了。

在那等着他们的,不仅是早已就位的英国巡洋舰,还有英国地中海舰队的主力战列舰。

英国人摆出了教科书般精准的战斗队形,战舰在海面上划出的航迹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这跟为了赶路队形松松垮垮、烟柱冲天的俄国舰队一比,简直就是正规军看叫花子。

那一刻,很多原本心高气傲的俄国军官心里都凉了半截:原来真正的海军是这么玩的。

还没见到日本人,士气就被英国同行那教科书般的“阅兵”给碾压了一半。

不过呢,丹吉尔也不全是冷眼。

或许是因为这里名义上属于摩洛哥,当地人看这帮倒霉蛋可怜,港口竟然出人意料地友好。

在这儿,舰队迎来了两个特殊的“新成员”,给这趟地狱之旅带来了一点虚幻的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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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是涂着纯白油漆、烟囱上画着红十字的医院船“奥里约”号。

对于那些整天活在机油味和汗臭味里的水兵来说,这艘船简直就是圣殿。

不仅因为它有干净床铺,更因为船上搭载了一百多位来自俄国贵族家庭的女性志愿者。

那时候这种反差冲击力太大了——一边是去送死的钢铁巨兽,一边是散发着香水味的贵族小姐。

很多水兵甚至暗暗祈祷自己受点不致命的小伤,好有理由登上那艘白色天堂,逃离这该死的战争。

另一艘是冷藏船“希望”号,它带来的新鲜水果蔬菜,是坏血病横行的远洋航行中真正救命的东西。

为了解决加煤难题,也为了测试分舰队独立作战能力,他让一部分吃水浅的老式战列舰走地中海,穿过苏伊士运河去印度洋。

而他自己,带着四艘最新锐的博罗季诺级战列舰主力,绕过整个非洲大陆,去挑战那条漫长而凶险的好望角航线。

送走了分舰队,主力继续南下。

随着舰队越过北回归线,从波罗的海出发时的严寒彻底变成了酷热。

对于习惯了寒带气候的俄国人来说,非洲西海岸简直就是一口蒸锅。

那会儿军舰可没空调,烈日把钢板烤得滚烫,舱内温度高得能让人窒息。

为了活命,所有能装淋浴装置的船都在甲板上搭起了喷头。

不过这所谓的“淋浴”更像是一种刑罚——用海水冲洗,洗完后浑身黏糊糊的盐粒会把皮肤磨破,只有最后才能用极其珍贵的一点淡水冲掉盐分。

这种蒸汽桑拿般的日子,让每个人都处于崩溃边缘。

终于,舰队抵达了法属西非的首府——达喀尔。

在当时欧洲人认知里,非洲等于沙漠,但达喀尔却是一座绿树成荫的奇迹之城。

俄国人根本没心情看风景,他们眼里只有早已等候在码头的11艘德国煤船。

虽然俄国和德国公司签了供煤合同,但在国际法上,交战国军舰在中立国港口加煤有着极严苛的限制。

英国领事和日本代办像两只盯着腐肉的秃鹫,立刻向法国当局施压。

法国人夹在中间两头受气,上午刚批准加煤,下午在英日的抗议下又反悔,命令俄舰停止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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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舰队存煤已经消耗了七成,如果不加满,一旦在大西洋遭遇风暴或英国人阻挠,整支舰队就会变成海上的死铁。

什么国际法,什么外交礼节,在生存面前统统都是废纸。

于是,就有了那场疯狂的加煤行动。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更是一场对军舰尊严的践踏。

为了尽可能多带煤,这些昂贵的战争机器彻底沦为了运煤驳船。

就拿“亚历山大三世”号来说,它的设计载煤量是1100吨,但在那个疯狂的36小时里,水兵们硬生生往里面塞进了1700吨煤!

这就好比给一辆轿车硬塞进了卡车的货,不仅超载,连驾驶室都快被填平了。

煤仓满了?

那就堆在走廊里,只留一个人侧身能过的缝隙。

走廊满了?

那就堆在水兵舱里。

还不够?

那就往军官舱里塞!

到最后,连神圣不可侵犯的舰长室都没能幸免,桌子底下都塞进了一袋袋黑乎乎的煤炭。

整艘战列舰乌烟瘴气,精密的仪器上落满了煤灰,白色的制服瞬间变成黑色,曾经那个在圣彼得堡阅兵式上威风凛凛的帝国海军,此刻看起来就像一群刚从矿井里爬出来的难民。

当巴黎方面禁止加煤的死命令终于姗姗来迟时,俄国人已经把能塞的地方都塞满了。

看着这一船船超载严重、重心不稳的黑色怪兽,法国达喀尔当局也是无可奈何,只想赶紧送走这群瘟神。

于是,在这座非洲西端的港口城市,一群满身煤灰、前途未卜的俄国水兵,开始了一场末日般的狂欢。

他们酗酒、打架、挥霍着卢布,仿佛想把这辈子的快乐都在这两天透支干净。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离开达喀尔,前方就是茫茫的大西洋无人区。

1904年11月16日,这支严重超载的舰队摇摇晃晃驶出了港口,驶向了未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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