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6月25日凌晨,朝鲜半岛上的炮火骤然炸响。美军挟海空力量与机械化部队的压倒优势迅速介入,把战线一路顶到鸭绿江畔。新中国百废待兴之际,中国人民志愿军靠两条腿行军、靠随身那点干粮和弹药跨江入朝,去迎战这支号称"武装到牙齿"的对手。
说句实在的,在美军那种饱和火力跟前,志愿军不止一次被逼到悬崖边沿。美军一度已经接近击败中国军队的目标,却在几处关键节点上撞见了几位豁出命去的决死师长。仗也就这样一步步被拽回到了三八线一带。
1950年11月,朝鲜东北部最低气温罕见地探到了零下三十几度。长津湖战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又称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东线,是朝鲜战争中中国人民志愿军参战后的一场重要战役。第9兵团于1950年11月初入朝后,10余万部队隐蔽接敌,忍受着酷寒、将美军陆战第1师和步兵第7师截为5段,形成了分割围歼态势。
围困东岸新兴里这一仗,由27军集中两个师5个团的兵力由27军副军长兼80师师长詹大南统一指挥,并使用全军所有炮兵,围攻新兴里的美7师31团。当面之敌头顶"北极熊团"的名号,历史悠久的美第7师第31团组建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因曾参加苏维埃俄国的干涉作战而获得"北极熊团"的绰号,团旗上就有北极熊的图样,称得上是陆军中战斗力较强的部队。
11月27日入夜,志愿军以三个团从正面与侧翼同时撕开口子。激战至30日,第80师师长詹大南命令在拂晓前彻底歼灭第31团级作战队。12月1日白天,美军残部仓皇南撤,被截杀于湖畔公路一线。这一仗,该团蓝色的团旗被志愿军班长张积庆缴获当包袱皮,后来成了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的展品。这是朝鲜战争中,志愿军唯一一次成建制地全歼美军一个团的战例。代价同样不轻,27军80师和81师也付出了巨大代价,伤亡及非战斗减员高达1万人,全军冻伤高达22%。
西线战场上,38军112师同样把自己摁成了一颗钉子。112师长杨大易正愁眉不展。原因是38军长梁兴初让他派人抢占松骨峰,可他手里的334团、336团都在凤鸣里阻击敌人,根本抽不出人手来。恰在节骨眼上,与师部失联多日的335团从飞虎山方向急行军赶到嘎日岭。团长范天恩留下一些部队准备就地堵劫南逃之敌,令团主力1营抢占松骨峰。
1950年11月30日拂晓,中国人民志愿军第38军112师335团1营3连在松骨峰与美军发生的遭遇式阻击作战正式拉开。3连刚刚爬上这座海拔仅288.7米的小山包,从军隅里溃退的美第2师车队就轰隆隆顶到了眼皮底下。
在毫无工事依托的山头上,3连先后打退五轮冲锋。第3连指战员阻击了飞机、坦克、重炮掩护下的数千名美军,使美军在阵地前6个小时未能前进一步。至当日下午1时,第3连付出重大牺牲和减员的情况下,仍然坚守阵地,胜利地完成了截击任务。此次战斗第3连共打退美军5次冲锋,毙伤美军500余人。全连官兵浴血奋战,最后仅剩7人,牢牢守住了阵地,为我军主力部队聚歼敌人赢得了宝贵时间。
时间推到1951年5月。第五次战役进入收官阶段,接替麦克阿瑟出任"联合国军"总司令的李奇微摸到了志愿军"礼拜攻势"的节奏,他发现,志愿军脆弱而漫长的后勤补给线正是其最大弱点。
5月21日彭德怀电告毛主席并指示各部队停止追击;美军待志愿军"礼拜进攻"(进攻一星期左右)后,就用"磁性战术"大举反扑。装甲先遣队沿着志愿军部队之间的缝隙穿插南下,为将志愿军分割成东西两个不能互相联系的集团,中线突进的美第9军成为决定战局的关键,如果第9军迅即占据华川这个重要节点,就会切断我东西战场的联系,进而包抄东线或西线的志愿军,实现围歼。
中线的咽喉,就卡在华川。5月27日凌晨,按命令北撤的58师正陆续通过华川,在部队周围竟然听到美军炮弹的炸声。战场经验丰富的58师师长黄朝天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对。华川是志愿军第五次战役在东线的后勤中心,这里有着大量的兵站和医院,如被美军占领,后果将不堪设想。
电台车怎么也呼叫不上军部与兵团司令部。师长黄朝天和政委朱启祥经过慎重商讨,决定立刻收拢部队,抢占要地,全部转入防御。严格讲,这是带着"抗命"风险的临机决断。当时58师面对的敌人包括美军7师、24师和南朝鲜军6师、2师、3师,总共2.8万人。另外还有270辆坦克和550门火炮。此时的58师总共只有4门107毫米迫击炮、9门57毫米无后坐力炮和27门82毫米迫击炮,全师能上阵的兵力只剩九千余人。
打就打。58师把主力压到公路两侧高地,白天死守、夜里反击,一寸一寸跟美军磨。1951年5月27日,中国人民志愿军20军58师打响华川阻击战,与数倍于己的"联合国军"血战13个昼夜,死死扛住了敌军10个团近3万人的轮番冲击,以伤亡2700多人的代价歼敌7400余人,圆满完成作战任务。5月30日,志愿军司令部通令嘉奖58师,并将58师在华川阻击战中的反击战术经验通报全军。彭德怀获悉这一情况后并未追究抗命之责,反而对黄朝天的临场决断给予了肯定。
回头看长津湖、松骨峰、华川这三处关口,美军一度接近击败中国军队的目标,却在每一处都撞上了詹大南、杨大易、黄朝天这几位决死的师长。他们手中没有制空权,没有像样的炮兵与机械化保障,有的只是"人在阵地在"的硬气和临机决断的胆识。
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于板门店签字,枪声归于沉寂。七十多年过去,这几位决死师长和他们麾下普通战士的名字,仍然刻在那段冰雪长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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