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9月,河南汤阴。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拿炸药轰开慈禧地宫、拉走三十大车宝贝的“东陵大盗”孙殿英,最后是拉肚子拉死的。
这不是段子,是真事儿。
在战俘营的病床上,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军长,瘦得像个骷髅架子,一天要腹泻几十次,拉出来的全是脓血。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当年慈禧太后也是因为严重的痢疾,在腹痛和虚脱中咽气的。
这两场相隔四十年的死亡,竟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合了,仿佛是冥冥之中有人在拿着账本算总账。
这事儿还得从1928年那个燥热的夏天说起。
那时候的孙殿英,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憋屈。
虽说挂着个军长的头衔,手里捏着几万条枪,可实际上就是个没人疼的“杂牌军”。
蒋介石那边对他这种土匪出身的队伍,向来是既利用又提防,军饷一拖就是半年。
手底下的兵油子们没饭吃,那是真敢闹哗变的。
就在这个穷得都要当裤子的节骨眼上,孙殿英奉命驻防河北遵化。
那是清东陵的所在地啊。
当孙殿英站在马兰峪的街头,看着那片连绵的皇家陵园,他眼睛里冒的可不是对皇权的敬畏,而是看见了一座座没密码的超级提款机。
对于一个赌徒出身的混混来说,只要能搞到钱,别说挖坟掘墓,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他都不带眨眼的。
说干就干,这帮人搞了一场所谓的“军事演习”。
孙殿英下令封锁了东陵方圆三十里,把守陵人全都赶跑了。
在这个绝对封闭的圈子里,一场震惊中外的浩劫开始了。
工兵营的炸药包被搬了出来,随着几声巨响,坚固的金刚墙被轰开了一个大洞。
慈禧太后做梦也想不到,她生前把持朝政47年,为了修这座定东陵花了227万两白银,甚至连大殿柱子上都要缠上铜鎏金的盘龙,结果这奢华的排场,反倒成了引狼入室的招牌。
这世上最讽刺的事,莫过于你想靠金银财宝求个万世安宁,结果正是这些宝贝让你死后不得安宁。
当士兵们举着火把冲进地宫,劈开那口名贵的金丝楠木棺椁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哪怕过了二十年,因为防腐做得好,慈禧的尸身竟然没怎么腐烂,甚至还有点“栩栩如生”的意思。
但这帮兵匪哪管这个,他们眼里只有钱。
孙殿英直勾勾地盯着太后嘴里含着的那颗夜明珠——听说这玩意儿值连城,还能防腐。
为了把这颗鸡蛋大小的珠子扣出来,当兵的直接上了刺刀,硬生生撬开了慈禧的牙关,甚至把嘴角都给豁开了。
接下来的场面,那是真没法看。
慈禧身上那件绣满珍珠的金丝礼服被扒了下来,连贴身的衣服都没放过。
那个生前让无数王公大臣跪在地上发抖的老佛爷,这时候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人赤条条地扔在阴冷潮湿的烂泥地上。
脸朝下趴着,左手扭曲地反在背上,浑身长满了白毛。
整整七天七夜,这帮人就像疯了一样,把慈禧陵和乾隆的裕陵洗劫一空,足足装了三十大车。
这消息一传出来,全国都炸锅了。
住在天津的废帝溥仪,听到自家祖坟被刨了,哭晕过去好几次,满清遗老们更是像疯了一样发电报,要求国民政府严惩凶手。
当时的舆论压力大到什么程度?
就跟现在的热搜爆了一样,所有人都盯着蒋介石,看他怎么处理这个胆大包天的盗墓贼。
按理说,孙殿英这回是死定了,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但他太懂那个社会的潜规则了。
孙殿英这人,打仗可能不行,但搞人际关系、钻营投机,那是祖师爷级别的。
他深知,在那个乱世,就没有钱摆不平的事儿,如果有,那就是钱给得不够多。
于是,一场让现代人都叹为观止的“公关危机处理”开始了。
他把从墓里盗出来的绝世珍宝,一股脑地往外送。
那把传说中乾隆的九龙宝剑,转了几道手,送到了蒋介石手里;慈禧嘴里那颗夜明珠,变成了宋美龄鞋上的装饰品;这一通操作下来,原本喊打喊杀的南京政府,态度立马就暧昧了。
所谓的法律和正义,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有时候软弱得就像一张厕纸。
最后的结果让所有人都跌破眼镜:孙殿英不仅没坐牢,反而官运亨通,摇身一变成了“抗日英雄”,队伍还扩编了。
这简直是那个时代最大的黑色幽默,也把国民党政权那种从根子里的腐烂,晾在了太阳底下。
但这人啊,路走歪了,早晚得掉坑里。
后来的孙殿英,把“有奶便是娘”演绎到了极致。
抗战最艰难的时候,他在1943年公然投敌当了汉奸;抗战胜利了,他又赶紧抱蒋介石的大腿,调转枪口打解放军。
就在他以为自己能像个不倒翁一样永远混下去的时候,1947年,解放军攻破了河南汤阴。
这次,他再也没有稀世珍宝可以拿来买命了。
被俘虏的时候,孙殿英其实心里是哆嗦的。
他知道自己干过汉奸,手上有人命,还是个大烟鬼,怎么看都是个死刑。
但他没想到,共产党跟之前的军阀完全不是一码事。
念在他在热河抗战初期也真刀真枪跟日本人干过仗,组织上给了他宽大处理,没杀他,还特批了一个卫士照顾他的生活。
可是,这一回,阎王爷不打算放过他了。
几十年的大烟瘾,加上长期的精神紧张,让孙殿英患上了一种不治之症——“烟后痢”。
这是一种因为长期吸毒导致身体机能彻底崩溃引发的剧烈痢疾。
那时候的医疗条件,根本治不了这种病。
即便军医尽力救治,他也只能躺在病床上,一天天看着自己烂下去。
这就回到了开头那一幕。
那个曾经挥金如土、把皇陵当后花园逛的军阀,此刻就像一条干瘪的咸鱼,蜷缩在战犯收留所的床上。
剧烈的腹痛让他整夜整夜地哀嚎,排泄失禁让他毫无尊严可言。
或许在某个深夜,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他会想起马兰峪那个阴森的墓室,想起那个被他扔在泥水里的老太后。
当年慈禧是怎么死的?
也是痢疾,也是腹泻不止,也是在极度的痛苦和虚脱中走的。
这哪里是什么巧合,简直就是历史的一记响亮耳光。
1947年9月30日,58岁的孙殿英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临死前,这个算计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的老混混,终于流下了两行浑浊的眼泪。
他抓着看守战士的手,断断续续地说:“我过去做了许多坏事......对不起民众......我本想重新做人......可是,晚了......”
这几句话,算是他留给人间最后的交代。
孙殿英这辈子,就像是个荒诞的寓言。
他用炸药炸开了封建皇权的遮羞布,自己却又掉进了贪婪的无底洞。
那三十大车的宝贝,没有一件能陪他下葬,反倒是“东陵大盗”这四个字,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名字上,哪怕过了一百年也撕不下来。
1947年的那个秋天,他就这么走了,只留下一具枯瘦的尸体,和一个让后人唏嘘不已的结局。
参考资料:
民国日报社,《孙殿英盗墓案始末》,1928年。
汤阴县志编纂委员会,《汤阴县志》,中州古籍出版社,1990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