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墨打翻了。
126平尺的巨幅画作左下角,黑了一片。
换作别人,可能当场报警、调监控、索赔——毕竟,这画自估380万。
可徐惠君说:算了。
不查是谁,也不追究。
反而转身对全网喊话:“帮我想想,怎么把这滩墨,变成画的一部分?”
事情发生在12月8日,江苏江阴。
徐惠君刚完成新作《黄河在咆哮》,正准备题落款。饭点到了,他离开片刻。
回来时,脚手架上那盆没盖好的墨汁,不知被谁碰翻,泼洒在画布上。
心,猛地一沉。
三个月的心血,就差最后几笔。
可他没发火,也没急着擦洗。只是静静站了一会儿,轻声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查了也没意义。”
这话传出去,网友分两派。
一派感动:“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有格局!”
一派怀疑:“380万说不要就不要?真能这么大方?”
但徐惠君不是嘴上说说。
他给这幅画起了个新名字:《2025年最伤心的眼泪》。
不是控诉,而是一种带着痛感的接纳——像黄河本身,泥沙俱下,却从未停流。
他是谁?
江苏江阴人,民盟中央美术院副院长、中国美协会员、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
以画黄河著称,独创“风雨皴”技法,笔下的大河,有咆哮,有奔涌,有千年不息的生命力。
他的市场行情如何?
查雅昌艺术网:上拍3次,全部成交,总额156.45万元。其中一幅13.46平尺的《黄河雄姿》,估价55万至65万港元。
按他本人所述每平尺3至5万元估算,这幅126平尺作品自估值约380万元。
可对画家而言,价值从来不只是数字。
那是上百个日夜的凝神,是无数次皴擦点染的累积。
如今,一盆墨,泼出一道突兀的黑痕。
但他没让它成为终点。
他做了件更让人意外的事:在社交平台发起“全民补救计划”。“你们觉得,这里该加什么?”
评论区瞬间沸腾。
“画一匹骏马,踏浪而来!”
“加关公,镇守河岸!”
还有人开玩笑:“不如画个外星人,站在黄河边看人类折腾。”
徐惠君认真看了每一条建议。
他说:“艺术本就有‘错’出来的神韵。八大山人画残荷,徐渭泼墨葡萄,哪一笔不是意外成就的经典?”
他还表示,若某条建议被采纳,会考虑赠送自己的画作致谢。
不是炒作,不是作秀,而是一种真诚的邀请——把一场私人意外,变成公共创作。
这份态度,让很多人破防。
在这个动辄“必须追责”“一分不能少”的时代,他的“算了”,显得安静,却格外有力。
最近,这幅带墨渍的《黄河在咆哮》,出现在山西美术馆、太原美术馆的展厅里。
它没有被藏起来,也没有被修复遮盖。
就那样坦荡地挂在墙上,墨迹清晰可见。
观众围在画前,有人摇头:“可惜了。”
更多人凑近细看,试图从那片黑中,读出新的意味。
毕竟,黄河本身,不也是伤痕累累却依然奔涌向前吗?
徐惠君站在角落,没说话。
但他的选择,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其实,类似将“意外”转化为新可能的故事,并非孤例。
有人用金粉勾勒瓷器裂痕,有人把“瑕疵”变成产品特色——他们没让“错误”定义结局,而是主动赋予它新意义。
徐惠君的选择,正是如此。
他没停留在“损失”里,而是向前一步,问:“接下来,还能长出什么?”
当然,也有人质疑:“是不是炒作?”
可翻翻他的履历——三十年专注黄河题材,技法自成一派,早已功成名就。
若为流量,何必拿自己最看重的作品冒险?
更关键的是,他没消费“受害者”身份。
没哭惨,没卖惨,反而打开画室大门,请陌生人一起参与修复。
这哪里是炒作?分明是信任,是开放,是对艺术生命力的笃信。
说到底,这件事最打动人的,不是那380万的估值,也不是“神来之笔”的浪漫想象。
而是面对损失时,一个人选择的姿态。
他可以选择愤怒,可以索赔,可以沉默。
但他选择了——转化。
把破坏,变成共创;把遗憾,变成邀请。
这让我想起一句话:
真正的强大,不是无坚不摧,
而是破碎之后,依然愿意相信美好。
2024年12月,这幅带墨渍的《黄河在咆哮》已随其‘黄河系列’巡展,亮相山西、太原等地美术馆。
墨渍还在,但画没死。
它有了新名字,新故事,新的观看方式。
或许多年后,人们提起徐惠君,不仅记得他笔下的黄河,还会记得这个冬天——
一个画家,用一盆打翻的墨,教会我们:
有些“毁”,也可以成为“生”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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