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老来得子,出生百日父亲去世,10岁那年,生母被原配赶出家门,从此母子分离;14岁原配夫人也离世,跟着年龄相差30多岁的同父异母长兄生活,相处不洽;20岁考中秀才,21岁入赘绍兴典史潘克敬家里,协助岳父在广东阳江办理公文。
26岁,徐家所有财产被豪绅侵占,原配发妻潘氏因病早逝,乡试又不第,家破人亡,遭受着事业与家庭的双重打击,这一年,灰暗绝望至极。
明朝书画家、文学家徐渭的一生,疯魔坎坷,像极了一场上天有心安排的戏剧,无起伏不精彩。
为了维持生计,28岁的徐渭开办了“一枝堂”私塾招收学童,还把生母接回到了自己身边。
31岁时,徐渭终于考上了乡试的初试,然而在复试时,徐渭又与举人失之交臂。
徐渭一生考了8次,均未能上榜如愿。
37岁时,徐渭的军事才能与学识,因他之前写过一些政见文章,引起了浙闽总督胡宗宪的注意,将他招入幕僚。
胡宗宪在舟山捕获了一只白鹿,将他献给嘉靖皇帝,徐渭帮其写了三篇《进白鹿表》,文字清奇,书法优美,大获嘉靖赞赏。
胡宗宪受严嵩牵连,被归于严党而免职,徐渭最辉煌的几年就这么随着贵人的跌落而匆匆落暮了。
胡宗宪下狱后,怀着冤屈自尽身亡,44岁的徐渭开始陷入了无止境且最疯魔的恐慌时期。
徐渭开始恐惧自己也会受胡宗宪牵连受到迫害,整日忧心慌乱,居然连续9次自杀,都从地狱又给踢回了阳间,九次赴黄泉都未成功。
比如用铁钉穿耳、用椎击肾,都病愈如初,还活到了73岁,真是实难想象。
在这期间,徐渭不仅疯魔,还产生了幻觉,将三婚妻子杀死了。
原因要从他身为胡宗宪幕僚时发生的一件事讲起。
徐渭去浙江某一寺庙时,受到了僧人的不敬,对他爱搭不理,徐渭怀恨在心,于是夜宿歌妓房里时,便偷偷拿走了歌妓的一只船,转头嫁祸给僧人,对胡宗宪说是自己在僧人房里发现的,这一行为真乃小人也。
胡宗宪也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拿了僧人,将他斩首,才解了徐渭的一腔怒气。
之后的有一天,徐渭从外面回家,走到门口时,忽听得房里有妻子和一男子的嘻笑声,隔窗看见妻子竟还坐在一僧人的腿上,气得徐渭进屋拿刀要杀了妖僧,可一转头,僧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妻子也感到顿惑不解,茫然无知。
又过了好多天,徐渭再次回家时,一进屋就居然看到妻子与妖僧同卧于床上,立马提起旁边的灯架,将妻子刺死了,而那名他看见的妖僧仿佛不存在,消失于空气中。
徐渭因杀妻罪下狱七年。
在狱中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看见的那妖僧,就是被他陷害死掉的僧人,来找他报仇来了,而妻子竟成了他罪孽的代价,此后,徐渭誓再不娶妻。
在狱中的七年时光,徐渭静心研究周易,揣摩书画,倒让他在文学上的造诣更精进了一大步。
而在狱中时,徐渭的生母因病去世,徐渭被准释回家办理丧事,而后又回到狱中,经二位好友相救,才在万历帝登基时大赦而出狱,其中一位好友就是写出《夜航船》的张岱的曾祖父张元忭,时任翰林院编修。
出狱后的徐渭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53岁的徐渭茫然无措,前路漫漫,不知何往,只剩归途。
他开始云游江南一带,交结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还帮朋友做一些文书的工作赚些薄银糊口。
去过边镇宣化府,到过居庸关塞外,给出了一些军事建议,也写过一些军旅诗词。
60岁的徐渭受7年前捞他出狱的至交张元忭的邀请去京城,住了三年,因两人性格习惯完全不合拍而闹僵断交。
徐渭懒散惯了,不拘小节礼法,而张元忭身为朝中之人,一向自持谨慎。徐渭受不了张元忭的约束和说教,闹掰后回到了老家绍兴独居过日。
晚年的徐渭非常孤僻,性情固执古怪,又无钱财又无资产,以卖书画潦倒为生,但始终保持着他文人的那一股清高傲气,不乞食,不攀权贵,活得肆意洒脱。
万历21年,1593年,73岁的徐渭凄然离世。
去世前,徐渭给自己写好了编年史考的《畸谱》,详细记述了自己坎坷又怀才不遇的生平。
在徐渭绍兴墓的门前,挂着一幅对联:
“一腔肝胆忧天下,满腹经纬传古今。”
这个自称为“南腔北调人”和“青藤道士”的怪人徐渭,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生前无用,死后却留名传世,还被后人将他与解缙、杨慎齐名评为“明代三大才子”。
齐白石说:“恨不生前三百年,为诸君磨墨理纸。”
后世的艺术家们,将徐渭捧上了“神坛”,徐渭泉下有知,是惭愧还是傲骄呢?
(以上图片为纪录片《中国》里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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