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美国的Waymo、特斯拉、Zoox还在为L4级别的终极技术壁垒砸钱时，中国的头部玩家已经在为模式盈利的KPI算细账了。这不仅是节奏的差异，更是生存逻辑的分野。
小马智行与文远知行前后脚交出2025年成绩单，都指向了行业面临的盈利焦虑。
这种焦虑，并非来自技术瓶颈，而是来自“极早期的成熟病”：在赛道还处于“0到1”的阶段，就被迫用“10到100”的成熟企业逻辑来要求自己。
01美国玩家：还在拼技术和落地
2025年，自动驾驶企业Waymo拿到了160亿美元的融资，其最新估值达到了1260亿美元。
目前，Waymo在美国多个城市常态化运营，凤凰城、旧金山、洛杉矶，车队规模数千辆，每周载客数十万单。
摩根士丹利预计，到2032年Waymo收入约为200亿美元，占美国总行驶里程不到0.5%。超千亿的估值，意味着市场完全在用远期潜力给Waymo定价，而非短期盈利。
其母公司Alphabet更是直言，对Waymo没有公开设定盈利时间表，核心目标是技术领先和市场份额。
2026年，特斯拉推进Robotaxi的资本支出预计超200亿美元，其核心任务是证明Robotaxi商业模式成立。如果Cybercab量产和奥斯汀运营数据不及预期，特斯拉Robotaxi业务要到2027年才可能面临融资压力。
亚马逊Zoox在拉斯维加斯、旧金山等地测试无方向盘的Robotaxi。亚马逊从未对外披露Zoox的盈利时间表，它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对亚马逊而言，Zoox是补齐最后一公里的出行及配送能力的战略资产，而非独立盈利单元。
中国玩家没有这样的奢侈。美国玩家还在比拼谁的技术更优，谁能在更多城市“落地”，中国玩家已经不得不提前回答“什么时候能盈利”。
02文远知行：跑通公司盈利模型
尽管国内Robotaxi赛道的市场渗透率还不足0.1%，但资本市场的耐心已经被上一轮自动驾驶泡沫消耗殆尽。国内的自动驾驶企业必须在烧钱的同时，不断向市场证明“我们离赚钱不远了”。
文远知行2025年的营收数据，讲的就是多业务协同下的高增长盈利故事。
2025年，文远知行全年营收6.85亿元，同比增长89.6%；净亏损从2024年的25.1亿元收窄至16.55亿元，同比收窄34.2%；毛利率稳定在30%。
Robotaxi作为核心增长引擎，2025年贡献收入1.48亿元，同比增长209.6%，第四季度单季收入5060万元，创下历史新高；Robobus是当前的现金牛，34%的营收占比贡献了近半毛利。
对于文远知行而言，盈利的定义是“整体亏损收窄、毛利结构优化”。正如公司CFO在财报电话会议上所说：“我们的目标不是某一个业务的单点盈利，而是整个公司的盈利模型跑通。”只要每个业务都能贡献正向毛利，就能通过规模效应覆盖研发成本。
但就其核心的Robotaxi业务来看，2025年的收入仅能覆盖约15%的研发成本。据财报计算，公司2025年的研发投入为14亿元，而Robotaxi的收入仅1.48亿元，剩下的研发成本，需要靠Robobus、L2+ADAS等业务的毛利来填补。
这意味着，文远知行的Robotaxi业务，本质上仍在靠Robobus等成熟业务输血。一旦后者增速放缓，Robotaxi的研发投入将面临断供风险，而Robotaxi恰恰是公司最值钱的故事。
03小马智行：实现区域盈利转正
与文远知行通过多业务实现盈利模型跑通不同，小马智行的2025年财报，讲的是区域盈利转正的故事。
2025年，小马智行全年营收6.29亿元，同比增长20%；Non-GAAP口径的净亏损，从2024年的9.42亿元，扩大到了2025年的12.43亿元，同比扩大31.5%。公司CFO在财报电话会议中表示：“2025年的Non-GAAP亏损扩大，是我们为实现Robotaxi规模化盈利的主动前置投入，而非经营效率的恶化。”
Robotaxi作为核心业务，全年收入1.16亿元，同比增长129%，其中乘客车费收入同比增长近400%。第四季度单季收入4660万元，占全年Robotaxi收入的四成。
值得注意的是，第四季度，小马智行在广州、深圳的核心运营区域，实现了Robotaxi单车运营盈利转正，深圳地区甚至创下了单日车均净收入394元的历史新高。
这里的单车盈利有两个前提：一是仅限广州、深圳的核心商圈，二是未分摊研发成本。
据测算，小马智行的每辆Robotaxi，每月的运营利润约为2000元，但每月分摊的研发成本超过1万元，整体仍处于亏损状态。业务一旦扩张到二三线城市，订单密度下降，盈利状态就会立刻反转。小马智行真正的考验，不是证明一个城市能赚钱，而是证明十个城市也能。
结语
美国的企业还在跑落地，不是因为他们不着急，而是因为他们背后有更长的资本跑道。国内的企业争盈利，不是因为盈利本身有多性感，而是因为这是当下唯一能让资本市场继续买单的理由。
文远知行的多业务协同盈利，本质是”用现在的钱养未来的技术“；小马智行的核心区域盈利，本质是”用局部的盈利换全国的场景数据“。两种不同路径，都是中国企业在资本倒逼下的理性选择。
2026年，中国Robotaxi赛道进入了规模化验证的关键一年。政策将进一步开放，技术将进一步成熟，但竞争也将进一步加剧。
盈利焦虑不是终点，而是Robotaxi赛道的入场券。它让中国企业从技术追求者转变为商业生存者，也让整个赛道从蛮荒时代进入成熟时代。
正如一位行业人士所说：“焦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焦虑中迷失方向。”Robotaxi的赛道，从来不是谁先盈利谁就赢，而是谁能在盈利焦虑中，依然守住技术敬畏，谁才能活到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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