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liver Blume在2025年股东大会上的语气，像极了年末述职时既要亮成绩单，又得解释为什么奖金没了的项目经理。他一边盘点一年内连推30款新车、电动车销量暴涨的功劳，一边不得不承认——一个数字就能吞噬大半努力：近90亿欧元。

这个数字是管理层估算出的美国关税总体冲击，其中仅北美市场每年就要额外承受约50亿欧元的成本。当欧洲电动车份额突破27%、五款车型包揽销量前十时，财务官却需要为运营利润跌至约89亿欧元给出解释。好在大众汽车业务净现金流依然跑赢预期，才让整场股东大会不至于变成纯粹的诉苦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监事会主席Hans Dieter Pötsch在慕尼黑虚拟会议厅开场时，选择用一句“我们稳住了阵脚”来为艰难的一年定调。他承认地缘政治摩擦、贸易壁垒和竞争烈度都在加压，但紧接着就把话题转向战略重塑的进度——约30款新车型，和一项被持续推行的重组计划。

这30款新车正是大众对抗压力的武器库。Blume不厌其烦地罗列出具体型号：大众Tayron和新一代T-Roc，斯柯达Elroq，奥迪A6 e-tron与Q3，兰博基尼Temerario，以及纯电Cayenne和新款保时捷911衍生车型。从家用SUV到豪华跑车，从纯电到混动，几乎覆盖了所有干线和细分市场。这种广撒网的产品策略，意在用总量拉升来对冲单一市场或单一动力体系的波动。

纯电交付数据也在配合讲述一个上扬的故事。2025年全球纯电动车交付量上升约三分之一，欧洲市场更是猛增超过三分之二，大众集团一举在欧洲纯电市场拿下了27%的份额。更值得管理层强调的细节是，欧洲十大畅销电动车型里有五款来自该集团，这意味着车型矩阵的厚度正在转化为实际的市占率优势。在不少竞争对手仍挣扎于单款爆品时，大众已经能靠家族化作战来分摊研发成本、放大品牌效应。

但再好看的销量图表，也难抵关税这块巨石。管理层给出的量化冲击显示，近90亿欧元的整体影响直接压制了2025年的盈利空间，其中北美业务每年要额外背上约50亿欧元的负担。加上一次性费用的叠加，该财年的运营利润收缩至约89亿欧元。即便汽车业务净现金流守住了目标线，利润表上的压力仍然逼迫管理层拿出更为激进的成本方案。

于是，一项涉及德国本土5万个职位的裁员计划被摆上台面，时间节点指向2030年。截至目前，大众已经从中实现10亿欧元的实际节省，但这只是序章——公司同步给出了到2030年每年净节省60亿欧元的中期目标。换言之，未来几年每一年都要从结构、流程和人力成本中挤出相当于数十亿欧元的效率提升，这几乎是一场没有间歇的瘦身马拉松。

长期盈利的构想也随之再次被锚定：8%至10%的运营利润率，在2030年必须达成。一边是30款新车组成的增长引擎，另一边是50亿欧元年化关税冲击和60亿欧元节流目标构成的减重装置，大众正试图在加速和减负之间找到那个依然能通往盈利的窄门。Pötsch口中的“稳住了阵脚”或许是真的，但在多重变量的拉扯下，这家汽车巨头接下来要证明的，是自己能在狂奔中保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