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是没长眼睛,但我知道老百姓长着眼睛!”
1956年的一天,湖南浏阳的一个乡政府大院里,爆发了一生怒吼,那是真的连房顶上的瓦片都震得嗡嗡响。
吼这一嗓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时的云南省委第一书记,宋任穷。
大伙儿都吓傻了,谁也没见过这就连那个在战场上没眨过眼的将军,能发这么大的火。
这事儿闹得,原本是一场开开心心的回乡探亲,怎么就变成了一场“砸场子”的闹剧?那个被踹开的大门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这要是放在几十年前,这双踹门的大脚板,还曾经因为没饭吃,差点走断在江西的荒山野岭里。
那时候,这位大书记手里拿的不是文件,而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这中间的跨度,说出来你都不信,简直比戏文里唱的还要离谱。
02
咱们先把时间拨回到1927年的那个冬天。
那年头,天是真的冷,西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肉似的。
江西的深山老林里,一个年轻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挪着步子。
这人就是宋任穷。
这时候他还不是什么将军,就是一个和大部队走散了的兵。身上那件单衣,早就成了破布条子,挂在身上晃荡,肚子里更是空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红军在井冈山跟国民党干仗,打散了。
宋任穷这一落单,麻烦就大了。这荒山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别说找部队了,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个问题。
他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除了两手冷汗,连半个铜板的影儿都没有。
人饿急了,那是什么感觉?就是看树皮都觉得是香的,看观音土都想抓一把塞嘴里。
宋任穷走到一个镇子上,眼瞅着就要晕过去了。
这就听见前面一阵锣鼓响,围了一圈人,在那叫好。
他挤进去一看,是个跑江湖耍蛇的。
那艺人手里的一条大蛇,黑不溜秋的,看着就瘆人,但在艺人手里跟面条似的,让盘着就盘着,让立着就立着。
围观的老乡看得高兴,铜板“叮当”往地上的破碗里扔。
宋任穷当时眼睛就直了。
他不是看蛇好看,他是看那碗里的钱好看。
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活儿能干!
你想啊,这不需要本钱,只要你胆子大,不怕死,这就就是个无本万利的买卖。
宋任穷是个读过书的人,但这会儿,脸面这东西,早在饿肚子面前不值钱了。
他等到人群散了,扑通一声就跪在那艺人面前。
他喊了一句:“师父,您行行好,收下我吧,赏口饭吃!”
那艺人吓了一跳,瞅了瞅这个年轻人。虽然衣服破烂,但那双眼睛有神,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谁都不容易。艺人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个冷馒头递了过去。
宋任穷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但这半个馒头,把他的命给吊住了。
从那天起,这江湖上少了个落魄书生,多了个耍蛇的学徒。
你别以为耍蛇容易。
那蛇是冷血畜生,它可不管你是谁,你要是手法不对,上去就是一口。
宋任穷刚开始学的时候,那是真害怕。那凉冰冰、滑腻腻的东西缠在胳膊上,还要往脖子上绕,那感觉,头皮都炸开了。
但他得忍着。
因为不忍着,就得饿死。
这人啊,潜力都是逼出来的。没过几天,宋任穷就能把那蛇玩得滴流转了。
师徒俩一路走一路演,宋任穷也是一边走一边打听部队的消息。
这一天,他们走到了一个关卡前头。
那时候到处都是国民党的民团,查得那叫一个严。
你要是没有良民证,或者看着像红军,直接抓起来就是一顿打,弄不好还得掉脑袋。
那个民团的头目,长得一脸横肉,手里端着杆老套筒,站在路中间跟个瘟神似的。
他斜着眼看着走过来的宋任穷,吼了一嗓子:“站住!干什么的?证件呢?”
宋任穷心里“咯噔”一下。
证件?他哪有那玩意儿。他要是说自己是红军,估计当场就得被打成筛子。
那头目见他不说话,枪口往上一抬,黑洞洞的枪管子直接怼到了宋任穷的脑门上:“问你话呢!是不是红军探子?”
这气氛,紧张得都要凝固了。旁边的师父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话都说不利索了。
宋任穷这时候反倒冷静了下来。
他在战场上死人都见过,还能怕你个看门的?
他脸上挤出一丝笑,手慢悠悠地伸进那个打着补丁的破口袋里:“老总,您别急啊,证件我有,这就拿给您看。”
那头目紧紧盯着他的手,手指头扣在扳机上,生怕他掏出个手榴弹来。
就在这一瞬间,宋任穷猛地把手一抽!
没有枪,也没有炸弹。
一条黑底红花的大毒蛇,猛地窜了出来,“嘶嘶”吐着红信子,脑袋直接凑到了那头目的鼻尖上!
03
“妈呀!”
那头目一声惨叫,那是真的魂飞魄散,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枪都扔出去了好几米远。
周围那些个民团兵也吓得哇哇乱叫,四散奔逃。
谁见过拿毒蛇当证件的?这简直就是阎王爷的贴子啊!
宋任穷把蛇往脖子上一挂,那蛇头高高昂着,像是在给他示威。
他看着那个吓瘫在地上的头目,嘿嘿一笑:“老总,这证件,够硬不?”
那头目脸都吓绿了,裤裆里湿了一大片,在那挥着手喊:“滚滚滚!快滚!真他娘的晦气,是个耍蛇的叫花子!”
宋任穷也不废话,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条蛇,在那个寒冷的冬天,不仅给了他一口饭吃,还成了他的保命符。
等到终于回到了浏阳老家,找到了组织,宋任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条蛇带到山里。
他摸了摸蛇的脑袋,轻声说了一句:“谢了,兄弟,你也回家吧。”
那蛇像是听懂了似的,钻进草丛里不见了。
从那以后,宋任穷这辈子再也没吃过一口蛇肉。
时间就像是上了发条,转得飞快。
一转眼,新中国成立了。当年的耍蛇少年,已经是威震一方的将军,还当上了云南省委第一书记。
这身份变了,地位变了,可有些东西,在宋任穷骨子里是刻死了的。
1956年,宋任穷因为公事路过湖南。
他心里头一直惦记着老家浏阳。
那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也是他当年最落魄的时候想要回却回不去的地方。
车子开到了乡政府门口。宋任穷没让司机按喇叭,也没让秘书去通报。
他下了车,看了看这熟悉的红土地,心里头热乎乎的。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上一双布鞋,跟个普通的老农没啥两样。
他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进了乡政府大院。
门口有个办事员,正翘着二郎腿在看报纸,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宋任穷走过去,客客气气地问了一句:“同志,我想找乡长聊聊,他在吗?”
那办事员把报纸一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乡长?正开会呢!没看见忙着吗?外头等着去!”
宋任穷也不恼,心想基层工作忙,开会是好事。
他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在这儿等等。”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那日头毒得很,晒在身上火辣辣的。宋任穷站在大院的一棵树底下,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一边擦汗,一边心里犯嘀咕。
这开的是什么会啊?这么长时间没个动静?连口水也没人给倒?
就在这时候,一阵风吹过来。
那风里头,没夹着讨论工作的声音,反倒夹杂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动。
宋任穷耳朵尖,那是当年在战场上练出来的。
他眉头一皱,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三条!”
“碰!”
“哈哈,糊了!给钱给钱,别赖账啊!”
那一瞬间,宋任穷脑子里的血“蹭”地一下就涌上来了。
好家伙!
这哪是在开会?这分明是在开赌场!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行径。当年老百姓为了革命流血牺牲,难道就是为了养这么一帮大爷在这里打麻将?
宋任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是真的动了真气。
他几大步冲到那间紧闭的办公室门口。
里头的笑声还挺大,那一阵阵洗牌的声音,听在宋任穷耳朵里,比敌人的枪炮声还刺耳。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冲着那扇门就是一脚!
04
“咣当”一声巨响!
那木门哪里经得起这一脚,直接被踹开了,狠狠地撞在墙上,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屋里的几个人正玩得兴起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麻将牌“哗啦”撒了一地,桌子上的茶杯也被碰翻了,水流得到处都是。
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乡长,嘴里还叼着半截烟卷,手里正抓着一张牌准备打出去。
被这一吓,手一哆嗦,牌掉地上了,烟卷也掉裤裆上了。
他“嗷”的一声跳了起来,一边拍打着裤子上的火星子,一边破口大骂:“那个王八…那个不长眼的敢踹老子的门?不想活了是不是?”
他这一抬头,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站在门口的那个老头,虽然穿着朴素,但那身板挺得笔直,那双眼睛里射出来的光,比刀子还利。
乡长是认识宋任穷的,以前在县里开大会的时候远远见过一面。
那时候他还在台下拼命鼓掌呢,哪能想到这尊大神会突然降临到这破乡政府来?
乡长的脸瞬间就白了,比刚刷的大白墙还白。
他的两条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结结巴巴地说:“宋…宋…宋书记?您…您怎么来了?”
旁边那个刚才还让宋任穷在外头等着的办事员,这会儿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他看清了来人,膝盖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去了。
他颤抖着声音说:“首…首长,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您老人家驾到,我…我这就给您倒茶…”
屋里的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还没熄灭的烟头在地板上滋滋作响,还有那个办事员牙齿打架的声音。
宋任穷没有说话。
他慢慢地走进屋子,看了一眼那散落在地上的麻将牌,又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一堆皱巴巴的钞票。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办事员的脸上。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水泥地上:“你说你有眼不识泰山?”
办事员拼命点头,汗如雨下。
宋任穷突然提高了嗓门,那声音像是平地起惊雷:“你搞错了!我不是什么泰山!”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门外那一群闻声赶来的围观老百姓,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真正的泰山,是他们!是门外等着办事的父老乡亲!”
“我这一身行头,好歹还像个干部,你们就敢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太阳底下晒半个钟头。这要是换了真正的老百姓来,还不得被你们欺负死?还不得把门槛都给踏平了也进不来这个门?”
“这里还是共产党的乡政府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国民党的还乡团又回来了呢!”
这一番话,骂得那个乡长和办事员头都快垂到裤裆里去了。
他们恨不得地上裂个缝钻进去,这辈子都别出来见人。
门外的老百姓听得真真切切。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
那掌声热烈得很,比刚才那麻将声好听一万倍。
有人小声说:“这就是那个耍蛇的伢子啊,还是当年那个味儿,一点没变!”
这事儿处理得很快。
没过几天,这个乡的领导班子那是彻底大换血。
那些只知道打牌享受、不干人事的干部,全都卷铺盖卷滚蛋了。
乡里的风气,一下子就变了样。老百姓去办事,再也没人敢给脸子看了。
但宋任穷回乡的故事,还没完呢。
他这次回来,是坐着公家配的专车的。
在那年头,吉普车那可是稀罕物中的稀罕物。别说坐了,村里人好多连见都没见过这四个轮子的铁疙瘩。
车子停在村口,村里的娃娃们都围了上来。
一个个光着脚丫子,拖着鼻涕,眼睛里全是好奇和羡慕。他们围着车子转圈圈,想摸又不敢摸,生怕摸坏了赔不起。
宋任穷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笑了。
他大手一挥,对着司机喊了一嗓子:“把车门打开!让孩子们都上去坐坐!”
这一下,那帮孩子可高兴坏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往车里钻,那一双双沾满了泥巴的小脚丫,直接踩在了真皮座椅上。
车里一下子挤满了脑袋,叽叽喳喳的,跟开了锅似的。
宋任穷也不嫌脏,还嘱咐司机:“带着这帮娃娃去兜兜风,转一圈!”
就在这时候,宋任穷自家的几个孩子也跑出来了。
他们一看村里的孩子都在车上玩得那么开心,心里也痒痒啊。
这可是爸爸的车,自己都没怎么坐过呢。
那几个孩子也想往车跟前凑,想跟着一起去兜风。
05
“站住!”
宋任穷突然一声断喝。
这一声,把自家孩子吓了一跳,一个个停在原地,委屈巴巴地看着父亲。
其中一个孩子小声嘟囔了一句:“爸,凭啥他们能坐,我们不能坐?我们也是小孩啊。”
宋任穷看着自己的孩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
他指着那辆已经发动了的车,车窗里探出一个个兴奋的小脑袋,那是村里的穷孩子。
他看着自己的儿女,语重心长地说:“这车,是国家配给我工作的,不是给你们享受的!”
“村里的娃娃苦啊,他们没见过世面,甚至连县城都没去过。让他们坐一次车,是让他们长长见识,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将来好有志气好好读书,报效国家。”
孩子们还是有点不服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宋任穷叹了口气,蹲下身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态度依然坚决:
“你们不一样。你们天天跟着我,吃得饱穿得暖。这种特权思想,要是从小就养成了,那这辈子就完了!”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曾经在寒风中为了半个馒头下跪的自己。
“记住,千万别想当什么八旗子弟!那是亡国的败家子!谁要是敢沾公家的一点便宜,就别认我这个爹!”
那几个孩子看着父亲那张雷打不动的脸,虽然心里还是委屈,但硬是没敢再往车边凑一步。
就这样,大官的专车里,塞满了村里的“泥娃娃”,一路欢声笑语,扬起一阵尘土。
而车窗外,站着几个穿着整齐却一脸失落的“官二代”。
这画面,看着有点滑稽,有点不近人情,可你细细一琢磨,心里头是不是有点热乎乎的?
这就是宋任穷。
他这一辈子,活得就像是一块硬骨头。
当过乞丐,耍过蛇,打过仗,当过大官。
身份变了,地位变了,穿的衣服从破布条变成了中山装。
但那颗心,那个把老百姓当泰山、把自己当公仆的心,是一点没变。
2005年1月8日,那个曾经在寒风中耍蛇求生的老人走了。
他活了96岁。
在他走的那天,浏阳老家的很多老人,都在自家门口摆上了香案。
没有谁组织,也没有谁下命令。
大家伙儿就是想送送那个帮他们踹开乡政府大门的恩人。
有人说,这人要是官当大了,脚底下就容易发飘,就容易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
但你看宋任穷这一辈子。
从街头耍蛇到身居高位,他那双脚,始终死死地踩在泥土里,踩在老百姓的心坎上,从来就没有飘过。
或许,这就叫真正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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