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都故事|楚文化探秘28】什么是楚地最有特色的镇水神器?古人用空想抗洪?!

原创: 郢都故事

又到7、8月份,今年的汛期波澜不惊,仿佛大家都已经忘记了洪水的危险。不过,在历史长河中的大多数时段里,我们赖以生存的荆江却危险重重。

“万里长江,险在荆江”。

古代荆州,因水路交通便捷,而成为兵家必争之地,也因背靠长江,怀抱洪湖、长湖等众多湖泊而饱受水患之苦。

所以,千百年来荆州古老民谣中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荆州不怕干戈动,只怕南柯一梦终”。

战争来了,还可以逃跑当难民,可荆江大堤一旦决堤,跑都跑不脱。

水患之严重,以至于“镇水”成为了几千年来荆州人的关键词。

古人在无法以人胜天的现实面前,从“一物降一物”的逻辑出发,“发明”了多种“镇水神器”。

1973年,在楚故都纪南城凤凰山8号汉墓中出土的一件龟盾,就是具有楚地特色的镇水神器。

这一年的秋天,刚刚经历了汛期的考古人员发现了一件从来没有见过的“盾”。此盾呈龟腹甲状,背面有盾把手,长32厘米,宽20.1厘米,考古专家说这是迄今全国发现的惟一一件龟形盾。

说它是龟形盾,并非仅仅是形如龟盾,而是从墓同出的竹简《遣册》找到了它的学名——“龟循”。

这个龟盾有啥用?是作战用的盾牌吗? 不过,此件龟盾太小,如同一件玩具盾牌,怎能作战呢?

考古人员在龟盾上找到了线索。只见那龟盾上绘有一个神人,头部前后各有一蛇形物,神人的下方画有一头神兽:鸟首,兽身,三个鸟形足,同神人一样作奔走状,前足间绘有云雷纹。

这漆画是啥意思?

考古人员从《山海经》《淮南子》和《诗经》等典籍找到了答案。

原来,那个缠蛇的神人名叫禺疆,曾辅佐大禹治水有功,死后上了天,成了水神。那神兽,则是古人想象中的一种“一角三足”龙。而云雷纹则寓含镇水之意。三个线索连在一起,就是水神治水、镇水驭龙。

在我国古代神话中,水神是传承最广泛、影响最深远的神祇之一。无论江河海湖,就连水潭甚至于水井中都有职司不同的水神镇守。

古人把治水的希望,寄托于想象中的水神和这样一个小小的龟壳上,表达的是一种愿望,反映的则是对洪水肆虐的无可奈何。

看来,小小神人龟盾镇不住涛涛洪水,要镇水还得用大家伙。于是,明朝嘉靖年间,地方官在今天沙市万寿宝塔公园所在地建造了镇江宝塔。

这宝塔像一把利剑直插险段,蔚为壮观,名声大作,以至于现代京剧《林海雪原》中,侦察英雄杨子荣打入土匪内部时,用的黑话暗号中就有一句:“宝塔镇河妖!”

不过,塔虽在,妖却没被镇住。古人又想到了用铁牛来镇水。

古人认为,洪水成灾,有可能是那蛟龙作妖而兴风作浪。在五行学说中,有“金克木”之说,由于龙属木,所以“蛟龙怕铁”。

据《荆州万城堤志》载:清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十一月,上谕:“向来沿河险要之区,多有铸造铁牛安镇水滨者。盖因蛟龙畏铁,又牛属土,土能制水,是以铸铁肖形,用示镇制。”

这一年的十二月,湖广总督毕沅奉旨铸造镇水铁牛九具,分别置于万城、观音矶等九处险要堤段。

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和咸丰九年(1859年),地方官又加铸铁牛两具分别置于李家埠和郝穴堤上。

对于人而言,这铁牛可谓造型巨大、威猛不凡。以显存的郝穴铁牛为例,它如独角兽状,前立后蹲,高踞堤岸,俯视长江,身长3米,高1.8米,宽0.9米,尾右盘长1米,重约2吨。这在古代,可是一个个响当当的大工程。

只不过,涛天洪水中,2吨重的铁牛也不过是一块石头。铁牛不仅没有镇住水,反而被洪水淹没的无影无踪。

湖广总督毕沅所铸的九具铁牛,在历次水患中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道光和咸丰年间所铸的李埠铁牛和郝穴铁牛尚存。

说古人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神灵和神器上,也不符合事实。

公元345年(东晋永和元年),荆州刺史桓温命令部下陈遵主持修筑“金堤”——也就是现在荆江大堤的万城堤段,经北宋和南宋的培修和扩建,大堤初具雏形,到明朝万历年间时,荆江大堤终于连成一线。

不过,古人生产力低下,完全依靠人力,大堤的质量不高,难断水患。

直到建国后,荆江大地才逐渐真正成为防御洪水的安全屏障,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政府将荆江截弯取直,加强荆江大堤,修建分蓄洪区,陆续修建葛洲坝和三峡大坝等水利工程,荆州人民终于开始享受安稳日子里。自然,那龙王庙少了香火,宝塔、铁牛和龟盾,也就成了文物,“安享晚年”。

岁月沧桑,当我们抚摸着铁牛,叹古人生存不易时,更应珍惜今日之生活。人与自然的关系,是最复杂的关系,在“人定胜天”与“和谐相处”中,我们应该探索找到一条最符合人类社会发展的黄金分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