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路云和月》,《一江春水向东流》;这两句词,分别来自岳飞的《满江红》和南唐后主李煜的《虞美人》,也恰好是同样拍摄于1947年的两部电影的名字。前者是由史东山,王为一导演,白杨,陶金主演的《八千里路云和月》;后者是由蔡楚生,郑君里导演,陶金,白杨,舒绣文,上官云珠主演的《一江春水向东流》。两部影片具有同样的抗战题材,相似的主演团队,也同是由昆仑影业公司发行。不过,如果从影片的观影效果和影史影响力来说,《一江春水》无疑要远远超越前者。
影片《一江春水向东流》分为上下两部:《八年离乱》(上集)和《天亮前后》(下集),现在公映的剪辑版本长达3个多小时,而影片的原片更是超过了7个小时,堪称巨制。电影以抗战为大的历史背景,描写了自东北沦陷直到抗战胜利的时间段内,上海工厂的一对夫妻张忠良和素芬的悲欢离合。影片运用现实主义的描写方法,将具体的历史事件与这个家庭的战时遭遇紧紧地连接起来,从家庭的角度反思时代,批判社会。同时,也把人们对于战争的愤恨与战争带给他们的愁苦表达得淋漓尽致。影片的主演团队堪称完美,主角各个个性鲜明:陶金饰演的张忠良无奈蜕变与良心未泯,白杨饰演的素芬忍辱负重,舒绣文饰演的抗战夫人王丽珍跋扈张扬,上官云珠饰演的秘密夫人狐媚风情。这个符合中国民间“痴心女子负心汉”伦理的核心故事,被影片用中国古典章回小说以及戏曲段落的方式展开,层层推动,并运用电影交叉蒙太奇使得人物及矛盾对比强烈,直至影片结束时达到高潮。
除了主演,影片的配角同样精彩,有“中国影坛第一老太婆”之称的吴茵,在影片拍摄时不过37岁,却把一位中国传统老母亲的形象演绎得催人泪下。还有周伯勋饰演的接收大员庞浩公,夏天饰演的老社会龚科长等,都让影片时时出彩。张曾藩为影片所作的配乐紧贴剧情,而舒模的合唱曲《大家唱》,是影片整体悲凉调性下少有的活波时光,也让观众将胜利的希望寄托在了众志成城的民众之上。
影片前后拍摄了一年多的时间,远超当时的电影拍摄周期,参演的群众演员超过了4000人。电影中的许多画面,比如战争,轰炸,难民,胜利庆祝等等,都是当年真实的影像记录,让整部电影具有震撼人心的历史感。1947年,《一江春水向东流》甫一上映,立即引起了轰动。刚刚从8年浴血抗战的烽火中度过的中国观众,完全被影片恢宏的架构,精彩的表演以及符合国人审美的情伦所打动,而争相观看。影片在上海连映三个月,创下了当时中国电影有史以来最高的上座纪录。2017年影片上映70周年时,在大陆做了重映,让当代的观众再一次目睹了那个动荡流离的年代,也重温了这部中国电影的史诗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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