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曾说:明君贤将,能以上智为间者,必成大功。这句话简洁明了的阐明了间谍对一场战争所起到的重大作用。
对于间谍,一般有着两种看法,在儒家看来,间谍就是小人一个,整天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但是对于兵家而言,比如孙子,他就是一位充分认识到间谍对战争的作用,主张以“上智之人”担任间谍,并认为“三军之事,莫亲于间”。
有学者认为,如果战争现象是人类社会所无法避免的话,那么间谍的作用就是通过自身的努力,让人类所付出的代价降到最低。
中国古代的谍战有着悠久的历史,据说可追溯到夏朝。间谍战发展到两宋时期时,出现了以僧人身份为掩护的间谍,樊若水就是其中之一。
公元960年,赵匡胤经历了陈桥兵变后,建立了北宋政权。在对待北汉和西南割据政权的问题上,他听从了权臣赵普的建议,制定了“先南后北”的战略方针,先后剿灭了南汉、降服了吴越和漳泉,南方割据政权就只剩下南唐了。
南唐皇帝李煜写得一手好词,精通书法,擅长绘画,又通音律,与文学家无缝对接,但是治理国家就逊色多了,就算是“卖主求荣”,赵匡胤也容不下他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李煜也不是没有任何优势,当时的南唐占据长江天险,浩荡的长江水就是抵挡宋军的天然屏障。如果没有樊若水,或许南唐还能多挣扎一会儿。
一个樊若水,人如其名,为李煜引来了致命的“洪水猛兽”。他原本是南唐一个落第进士,在南唐科举考试中屡试不中,对朝廷心生不满。此人博学多识,精通兵法和地理,他深知宋军迟迟不动手,就是被长江天堑给绊住了。
樊若水自幼生长在长江边上,对长江情况可以说了如指掌。为了建功立业,他打算投靠赵匡胤。于是他开始思考如何解决突破长江天堑的办法。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想到了用竹筏、大船搭建浮桥的好主意。
主意打定后,他开始设计一个最好的架桥方案,并打算以此作为见面礼献给赵匡胤。在那个冷兵器年代,要在长江上架设一座浮桥,是一件相当艰难甚至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因为除了复杂的技术要求外,还要亲自去测量江面的准确宽度。樊若水此时好比“身在曹营心在汉”,总不能大摇大摆的如入无人之境,量了数据马上走人,那也太小看南唐了。而事实是,南唐确实太“菜”了,被人涮了,都还被蒙在鼓里。
樊若水为了完成这项不可能完成的工作,不惜落发为僧,在广济教寺当了和尚,这座寺庙的所在地采石,亦名牛渚山,也正好是他选好的搭桥地点。
有了袈裟作掩护,在佛祖的庇佑之下,他的间谍活动顺利多了。一有机会,他就到牛渚矶边勘察地形,并暗自绘下图纸,标上记号。为了得到长江水面的准确宽度,他经常以垂钓作掩护,划着小船,带上长长的丝绳,将绳子的一头拴在牛渚矶下的礁石上,然后用手牵着绳子划船到西岸,从而根据丝绳的长度来计算出长江的宽度。
为了得到精确的数字,他不辞劳苦的在江面上反复测量,足有十多次,历时几个月。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引人任何人的注意,果然如入无人之境,若水三千,随便你舀。很显然,身上的那件袈裟成了他的大恩人,为他从事间谍活动提供了天然保护色。
但是,事情还不止于此,他还要把建造浮桥的地点提前做好固定设施。于是,他又一次受了佛祖的恩惠。他向广济寺建议,在牛渚山临江处凿出一个个石洞,洞内供奉上佛像,以此来为过往的船只祈福,保佑他们的平安。至于钱嘛,他自己出。这是一件造福百姓的大好事,寺庙当然不会反对。事实上,他这是在为宋军日后渡江做准备。
他借助僧人的身份,在采石暗中活动数月后,获取了采石江面详细的水文地理资料。万事具备后,他便找宋太祖求“东风”去了。
公元970年,他终于见到了赵匡胤,并献上了自己精心策划的渡江方案。宋太祖看着他呈上来的《横江图说》,又听了他的行动计划,龙颜大悦,随即拍板,就这么干。
如果你以为故事在此结束了,那也太小看一个间谍的才华了。樊若水不仅献出了架桥良策,而且还亲自参与了各项架桥的准备工作,这简直就是一个桥梁专家呀。
在樊若水的建议下,宋军先令工匠在长江荆湖一带打造好黄黑龙船上千艘,这些庞然大物可以用来作架桥的桥墩。又命人大批砍伐和采集巨竹,用粗麻绳扎制出数量众多的竹筏。物资准备妥当后,集结于江陵,随时准备运往采石江面,以备搭桥之需。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宋军先在石碑口试架一座浮桥,如果成功了,就把架桥物资运往采石江面。还是在樊若水的指挥下,石碑口的浮桥搭建的非常顺利,一举成功,这从精神上给了宋军极大的鼓舞。
在樊若水的指挥下,采石江面的浮桥也一样成功。据《宋史纪事本末》记载,采石浮桥“三日而成,不差尺寸”。浮桥的架设成功,使得宋军渡江如履平地,过江后,宋军由采石直扑金陵。公元975年,宋军攻下金陵,迫使南唐后主李煜投降,从此李煜沦为行走的尸体。
在剿灭南唐的战事中,樊若水以一己之力,为宋军节省了多大的成本是不言而喻的。他利用和尚的身份从事间谍活动,成功获取了采石江面的精确宽度,打好了固定桥梁的石洞,整个过程严谨周密,最终顺利完成搭建浮桥的目标。这其中除了智慧,还需要储备丰富的专业知识,关键还要有持之以恒,锲而不舍的执着精神。可见,作为一个成功的间谍并不容易。
战争有正义与非正义之分,间谍也有仁与不仁之分。对于樊若水,人们的评价有褒有贬。从历史发展的进程来看,南唐朝政腐败,民生凋敝,奄奄一息,樊若水投靠志在统一的宋太祖赵匡胤也无可厚非。从间谍的意义来看,他达到了孙子的标准:即“明君贤将,能以上智者为间者,必成大功。”,出色完成了一代间谍人的使命,值得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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