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里的菜地

文/陈国栋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宫里土桥南沟的地属于我们生产队。共四块，靠土桥的第一块地种菜，第二、三块栽的芦苇，最南边一块闲荒，后来有人承包，整修后栽了些洋槐树等。

生产队在菜地旁边打了一眼水车井，当时由公社钻井队打的，队里出劳力协助完成。生产队有头单眼瞎老黄牛固定在菜地使用，定时拽水车浇菜，菜地形状依据地势有方块形、三角形、窄长形、园椎形。菜地有两条狭窄不平的小路通往沟上边，一条是沿水车井西边直上转个弯经保兴叔门口通往大路，另一条是顺西沟崖底直往南七拐八拐到我家门口，顺门前斜坡通达沟上面的大路，两条小径蜿蜒曲折，宽窄不一，步履不易，不管咋说还算便利畅通，无阻无拦。

种菜人是生产队多年的老贫协，老党员关叔，此人身经不俗，上过朝鲜战场，当过多年生产队的政治队长，斗大的字识不了几个，种庄稼他也不算很内行，但经管种菜可真是个行家里手。他精通各种蔬菜品质、特性、下种时节和作务措施。总之他多年务的菜品种多达几十种，各样蔬菜色泽亮丽、鲜嫩可口、生熟食用味美悠长，人人都喜欢吃。老关叔小脚勤快、善于观察、务作细致、效果优佳，赢得了广大干部社员的一致好评。

每天中午供菜时间，男男女女都会拿着会计发的菜票，三俩结伴、拎蓝说笑、顺下坡路小心翼翼地走到沟底在水车井旁等待，老关叔性情爆燥，不许来人进入菜地，他都是亲手一人摘菜过称，收票付货，从不草率马虎，月底会计在他跟前收票算帐记入各户名下，老关叔弄事很负责任，队里给他按全月满勤记工分（包括下雨天）。

有时候，公社、大队干部来生产队开会，队长会领他们到沟里菜园子转上一圈，观赏这五彩缤纷、硕果满枝头的园景，东崖边是一排排沉甸甸垂挂的茄子、黄瓜，西崖边是像绿色窗帘一样的鲜嫩豆角，水车井旁是红颜绿色的一串串辣椒，仿若小孩子爱吃的辣条子，渠道边是西红柿错落有致地喜在架上，笑红了脸蛋。围观的人不时地驻足欣赏，伸出挴指连声称赞，这真是一片绿色的田园风景，胜似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

说起这块菜地还有一桩趣事，那年队里的北场里在夜晚被人偷走几担麦子，报案后公社、大队来了多名干部调查此事，把当晚看麦场的16个人集中在我家南边的一个窑洞里，开会检举，落实问题。生产队叫母亲给这些人做饭，我放学回家时路过菜地，老关叔就让我提上半笼鲜青菜带走，边摘菜边怨愤地破骂:“把西红柿、黄瓜都让贼娃子吃了”！我当时年小，只听他说，无言回应。这件事至今我印象深刻，如今回忆起来，确实嗤笑滑稽，百思不解，只怪当时社员粮短犯急，饥困所迫，放到现在你给他几口袋麦子他都懒得去扛。

岁月流逝，光阴荏苒，转眼已径半个世纪了。当初红红火火的菜园子早已不见了！生产队也解散了！各家各户也独立单干了！群众的生活也富裕了！超市处处皆是，青菜品种繁多，沟里的菜地已经被杂物乱石填满，荒草遍坡，无人问津。每当我游手闲逛在沟边时，就会想起当年生产队里的菜地，想起当年的水车井，想起当年那狭窄弯曲的羊肠小道，更让我想起耿直勤朴、赤心为公的老党员关叔。好人一生长寿多福，老关叔活到九十二岁，去年才驾鹤西天，荣享天堂！

作者简介 陈国栋，富平县齐村镇桥西村人，中共党员，大专学历，中学英语高级教师职务（已退休）。本人爱好文学、历史和收藏，喜欢习练诗歌、快板及短篇散文。曾在《渭南教育》、《富平教研论文集》、《中国教育》等刋物有十余篇碎文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