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灭亡固然是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其中人口膨胀便是重要因素。纵观中国历史上,历朝历代的人口增长和衰减,总是和王朝的兴衰息息相关,而人口之所以会对王朝稳定产生巨大影响,主要源于古代的经济结构和土地资源两点。
古代人口的增长和衰减,与王朝的兴衰息息相关
秦始皇统一六国以后,虽然秦国的户籍制度开始得以全面推广,但由于史料的丢失,目前我们仍然无法准确得知秦朝以前人口情况,根据史学家推断,秦始皇三十七年(前210年)时,秦国人口总数大约在3000万左右。
历经秦末天下大乱,再到楚汉争霸,导致人口迅速下降,到西汉初期人口下降至1600万左右。西汉建立之后随着天下稳定,人口开始稳步恢复,虽然汉武帝时期因战争导致人口一定程度下降,但随着西汉后期昭宣中兴的出现,汉朝人口再次迅速增长,至汉平帝元始二年(2年)达到5767万人(《汉书》)。
然而,新朝末年天下再度大乱,到光武帝建武元年(25年),全国人口下降至2800万人。东汉后随着局势稳定,人口再度开始增长,到汉灵帝光和七年(184年)时,全国人口恢复至5500万。此后,东汉末年天下动乱,到三国后期(263年),全国在册人口仅剩820万左右,直到西晋太康元年(280年)才恢复至1616万(《晋书》)。
五胡乱华时期,人口再度下降,此后南北朝局势稍稳,人口开始缓慢恢复,至隋文帝开荒元年(581年),根据南北各政权相关记载,全国人口大约恢复至2000万左右。隋朝时期人口再度爆发式增长,到隋炀帝大业五年(609年),随着清查隐漏户口,全国人口恢复至4600万人。
隋末天下大乱,人口再次断崖式下跌,到唐高祖武德元年(618年),人口跌至180万户,约1000万人。唐朝建立之后,人口再度爆发式增长,到唐玄宗天宝十四年(755年),唐朝人口已经增长至5291万。此后,安史之乱导致人口再度锐减,虽然唐朝末期人口有所恢复,但到唐宣宗大中十三年(859年),全国人口才恢复至3300万。
唐朝灭亡之后,五代十国虽然身处乱世,但因各国内部相对稳定,这一时期人口总体变化不大,总数基本维持在3000万左右。直到宋朝人口再度迎来爆发式增长,到宋徽宗宣和七年(1125年)时,全国总计2211余万户,估计人口大约在1.3亿左右。北宋灭亡之后,随着战事减少,因靖康之难导致的人口在南宋时得到回复,到宋宁宗嘉定十六年(1223年),宋、金、西夏三方人口合计大约在1.5亿左右。
蒙古南下攻灭南宋,造成了人口的断崖式下跌,到元世祖至元十一年(1274年),全国仅余196万户,人口损失高达90%。此后,由于元朝统治较为混乱,导致人口恢复极为缓慢,根据邱树森、王颋在《元代户口问题刍议》中的分析,元朝人口最高时曾达到1990万户,近9000万人,没能恢复至两宋顶峰。
明朝人口由于统计较为混乱,数据并不准确,从总体趋势来看,除了明永乐年间因战事导致人口有一定程度下降,总体呈缓慢恢复趋势,现代学者普遍认为,明朝的人口峰值应该出现在中后期,总人口应该在1亿以上,葛剑雄甚至认为高达1.97亿。
明末清初频繁战乱导致人口再度下降,下跌至5000万左右,但此后随着南美和南洋的高产农作物传入中国,人口开始呈现爆发式增长,到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时,人口开始再度破亿,并在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达到峰值,人口高达4.5亿左右。
由于古代科技手段相对落后,在人口统计方面漏洞较大,因此承平时期人口统计相对较为准确,但战乱时期人口水分相对较大,实际损失人口其实并不像数据反映的那么可怕。不过,从总体趋势来看,人口的多少与王朝的兴衰关系仍然极为密切。
人口增长与王朝兴衰的关系
正如前文所说,王朝的灭亡虽然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但人口的增长同样是重要因素,而人口对王朝兴衰产生的作用,则主要体现在以下两方面。
1、人口增长导致的土地分配压力。由于古代王朝长期处于农业社会,土地可以说是最为珍贵的资源,不仅是农民的主要生存来源,且在国家收入中占据着极重的分量。正是由于土地资源的珍贵,导致权贵阶级对土地的兼并根本无法根治,而权贵阶级虽然掌握有大量土地,但却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来避税,这就导致自耕农肩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人口的持续膨胀,可分配的土地资源却越来越少,这势必将会导致大量自耕农破产,沦为佃农、流民、乱民,最终为了生存走上造反之路。
2、人口增长导致的资源分配压力。由于古代生产方式相对落后,继而导致资源总量极为有限,随着治世人口的爆发式增长,资源总量的增长速度无法与人口增长速度相匹配,而权贵阶层又在资源争夺中占据着绝对优势,进而导致资源分配出现压力。同时,由于中国古代阶层相对固化,底层百姓想要获取资源,为了获取有限的生存空间,在无法通过和平手段夺取资源的情况下,便只能选择打破原有的阶层,从而实现资源的重新分配。
如上所述,天下承平时期由于人口的迅速增长,在古代土地和资源相对有限的情况下,而土地又是绝大多数人生活来源的情况下,必然会催生阶级矛盾。而由于古代阶级相对固化,为了打破阶层实现资源重新分配,就只能推翻原有的王朝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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