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回族为什么鲜有卖国贼?白崇禧说自己是有特殊信仰的汉人

在国家危难时,总有那么一些人会变节。一般意义上,人们都会把他们称为汉奸,也就是丧失气节的卖国贼。但有一段历史非常有意思,那就是在抗日战争时,回族几乎没有卖国贼,都在一心抗日,还出了很多名将。

马鸿逵,宁夏的军阀,人称“滑马”,是个老滑头,任宁夏省主席长达十七年,集军政大权于一身,被人称为宁夏的“土皇帝”。我们就先从他这儿说起。

阿拉善,贺兰山的北面,当时旗府所在地为定远营,是宁夏辖地。1937年后,日本人在那里修建了飞机场,建立了日本特务机关,有10多名特务和5名汉奸,秘密活动,拉拢当地百姓,挑拨民族关系,煽动民族仇恨。抗战爆发当年的9月14日,这些特务和汉奸被押送至兰州全部枪决了。毒瘤虽被除,但日本人还不死心。

1938年,日本关东军参谋长坂垣征四郎再次飞抵阿拉善定远营,邀请马鸿逵面谈,许诺的条件是请马鸿逵出山,来做“回回国”的皇帝——日本人打算在大西北也建立一个傀儡政权。东北的傀儡政权伪满洲国有溥仪,马鸿逵如果能出任西北的“皇帝”,中国的东北和西北均会在日本人控制之下。这是日本人当时的如意算盘,并在东北和西北之间的蒙古也做着相应的工作。

坂垣征四郎兴冲冲地来了,但他这趟行程不但没有任何收获,还碰了一鼻子灰。用老百姓的方式较为粗俗的表达即是热脸贴着了冷屁股,换一种文雅的方式来说就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马鸿逵不但没有去见坂垣征四郎,还让他手下的官员周百锽捎去了这样一句话:“你们无故占领了中国土地,杀害中国同胞。八国联军时,你们出兵最多,很多回回军人在正阳门下,被你们日军杀死。如今家仇未报,国仇未雪,势不两立!”

马鸿逵说的那些在正阳门下被日军杀死的回回军人中,当然包括马福禄,是他父亲马福祥的哥哥,清末与马福祥,马福寿并称为西北三马。1900年8月12日正阳门失守,马福禄抱着与阵地共存亡的决心,召集余部,要夺回城楼。当时侵略军从城周围到城上设了十道栅卡阻止清军反攻。13日夜大雨,马福禄率精兵乘雨夜黑,大呼跃栅,被飞弹从口中击入,殁于阵上,时年47岁。这就是马鸿逵说的未报家仇,而马鸿逵之所以能够统治宁夏,在很大程度上是得益于马福禄的。能对日本人面前说出这种话,至少说明马鸿逵还算得上是一个有良心的中国人,面对日本人的诱惑,不忘国仇家恨,是个不变节的中国人。

后来,对于这件事马鸿逵又说:“宁夏经我老马家两辈人近二十年的苦心经营,已经有了自己的军队,有了根基,岂能拱手让与你日本人?那德王乳臭小儿,上了你日本人的贼船,如此伎俩,我老马见得多了,休想哄骗我!”这里面牵扯到了一个人——德王,即徳穆楚克栋鲁普亲王,抗日战争时期与日本侵略军合作在察哈尔、绥远两省境内(今内蒙古自治区中部)建立了傀儡政权蒙疆联合自治政府,并担任政务院长、主席。

德王很有皇帝瘾,和溥仪犹如政治上的“孪生兄弟”,为追求复辟“帝制”,不惜出卖民族利益投靠日本帝国主义。在日本的卵翼下,继溥仪成为伪“满洲国”皇帝之后,德王当上伪“蒙疆”(“蒙古自治邦”)主席。德王与溥仪,积极充当日本侵华“满蒙政策”的帮凶。同时德王还勾结日寇,进行所谓“日蒙合作”阴谋活动,妄图实现其做“蒙古大帝国”皇帝的迷梦。当时,蒙古人民将他称为“蒙奸”,而在马鸿逵的眼里,他不过一个“乳臭小儿”。马鸿逵的气节在这里多少有所体现。

在马鸿逵的家族中,还有一个人和日本人真枪实弹地干过,这个人就是马福禄之子马鸿宾。1900年,马福禄去世时,马鸿宾只有16岁,其后一直被马福祥带在身边,视为己出。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之后,马鸿宾部编为八十一军,马鸿宾升任军长,奉命前往绥西抗御日军。

绥西战役1940年1月至2月,绥西战役,国军第8战区部队在绥远省(大概在内蒙古自治区西部)西部地区与日军驻蒙古的部队以及伪蒙军队所进行的一系列作战中的其中一仗,这一系列作战统称为绥西作战,也叫绥西会战,其中包括包头战役、绥西战役、五原战役等等。绥西战役也是抗日战争时期宁夏人参与过的唯一一场战役,马鸿宾、马鸿逵的国民党主力部队在马鸿宾的统一指挥下,在今内蒙古临河、五原一带同日、伪军多次激战,最终将日军赶出了西北,守住了西北的北大门。

几年前,我曾在河套地区采访过绥西战役的一些事迹,据当地的知情人士说,当时马鸿宾的部队被称为“西大军”(因为他们来自宁夏,而宁夏在河套的西边),装备很差,战士们的枪械像是烧火棍,穿着也很破烂,每天训练过后就会不少棉花掉落在操场上。乌不浪口村民郭斌志回忆说:“我们这儿就有句话说:‘二女子,你坐下,西军跑步(训练)了,妈妈给你捡烂棉花。’(西大军)这个艰苦啊,跑步时,操场上就有烂棉花了,老百姓也穷,部队更穷,吃也吃不上。”

就是这样一支部队,却在抗日战争中做到了“枪不硬人硬”,硬是让日本人吃了败仗。当时的老百姓为他们编了称赞他们顺口溜传唱:“咱们的老西军,打起仗来真能行,打跑了日本兵,缴获汽车拉进五原城,全城百姓庆祝又欢迎,依靠咱们的老西军,打败日本兵,百姓得安宁。”

让我最为感动的是,当年“西大军”展开的乌不浪口战斗。乌不浪口位于五原至乌拉特中旗的中间地带,1940年1月日军分三路扑向河套地区,马鸿宾81军马腾蛟35师下辖205、206、208三个团,约3000余名将士,正面布防在乌不浪口、乌镇地区,阻击进犯河套之敌,三九严冬,积雪没膝,寒风刺骨,他们冒着零下30多度的恶劣天气坚守阵地。

1月31日,日军开始进攻,动用了飞机大炮,战斗至最后,三十五师官兵与日军进行了白刃战和肉搏战,硬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挫败了敌人的多次进攻,以一千多名回族男儿战死沙场代价,为3月五原大捷做出了巨大贡献,使敌人受到了惨痛的教训。

在我的采访里,听到了这样一个故事,即“西大军”撤离战场后,并没有来得及收殓一些战士的遗体,把这项工作留给了当地老百姓。一位蒙古族的朋友告诉我,他的爷爷当时也参与其中,“爷爷说,遗体当时被冻得硬邦邦的,也没有个新衣服给穿,爷爷他们一边殓尸一边哭”……如今,乌拉特中旗人民政府根据烈士亲属和生前战友的意愿,将乌不浪口抗日烈士公墓重新修缮并扩建为烈士陵园。修缮扩建后的陵园占地面积5000平方米,由烈士墓地、纪念广场、周边绿化带等组成,供烈士亲属和人民群众凭吊缅怀。

与马鸿逵比起来,青海的马步芳是极其凶悍的,他无恶不作,干了很多伤天害理、罄竹难书的坏事,让老百姓很痛恨,但在抗战时,也派出了骑兵师。师长是马彪。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后不久,马步芳即组成骑兵暂编第一师,共8000余人,由马彪率领东进抗日。

马彪是马步芳的堂叔,但在马家军中他分明是个“另类”,欢送大会上,他对青海的父老乡亲们说:“此次出青抗日,恨不得马踏倭寇,给我已死先烈雪仇,与后辈争光!”果然,他们打得很不错,1938年 4月,骑兵师奉调黄泛区的扶沟、鄢陵、西华等县,担负这一线的河防任务。不久,日军一中队及伪军千余人,侵入骑兵师防区,马彪立刻指挥两旅兵力三面围歼,乘敌不备,突然袭击,杀得日伪军昏头转向,最终全歼来犯之敌。

当地的老百姓见到很感动,家家都献上米酒,犒劳慰问,还专门制作了一把万民伞,赠给马彪,以示对抗日将士的崇敬之情。随后的淮阴一战中,马彪更是打出了中国将士的虎虎生气,关键时刻,他亲自挥刀上阵,带领部队英勇冲锋,歼灭日伪军1000多人,俘虏数十人,缴获物资无数。其后,骑一师多次挫败日军,使日军闻风丧胆,不敢轻举妄动,甚至日军统帅冈村宁次在其作战记录中,亦不得不写下“恶战马彪”之语。日军以马彪彪悍能战,将其视为眼中钉,称骑一师为“马回子军”或“马胡子军”,而“马胡子军”的威名也就此传开。

还有白崇禧。1937年7月7日抗日战争爆发,7月21日白崇禧、李宗仁、黄旭初联名致电国民政府,拥护蒋介石对日抗 战,26日蒋介石派刘斐赴广西,促白崇禧入京参赞中枢。8月2日蒋介石致电白崇禧,约他们赴南京共商抗日大计。8月4日,蒋介石派飞机将白从桂林接到南京,20日任军事委员会参谋本部副参谋总长兼军训部部长,主持制定抗战计划,提出对了日军作战的六条指导原则。

白崇禧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1938年5月,“中国回教救国协会”在武汉成立,白崇禧任理事长。就回族而言,白崇禧的反对“回族”的划分,力主回民是信仰伊斯兰教的汉族,自称是“信仰‘回教’之汉人”。他曾质问甘肃回民代表郭南浦:“我们自身是信仰‘回教’之汉人,郭先生却一再要争取当回族,其意何在?”很明显,白崇禧认为民族与宗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自己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因此,他认为将信仰伊斯兰教回民划分为一个有别于汉族的民族是很不合适的。这种主张和观点,是白崇禧对祖国和民族的认知。

白崇禧抗战中打了不少大仗,淞沪会战,武汉会战,台儿庄,桂柳会战都有他参与。其中,最著名的是台儿庄战役和桂南战役。1938年,白崇禧与李宗仁指挥台儿庄会战,取得在国军抗战中的首次重大胜利。1940年,白崇禧指挥桂南战役,在昆仑关两度挫败日军,为抗战以来攻坚战的首次胜利。其卓越的军事才能为国共名家看重,甚至日本人也称之为战神。

与白崇禧等人不同的是马本斋,河北沧州献县人,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冀中军区回民支队的创建人,抗日民族英雄。回民支队也叫抗日支队,是抗日战争和全国解放战争时期在冀中由我党领导下发展成长起来的一支著名回民武装。该支队作战积极,勇猛顽强,屡建战功,尤其在抗日战争期间给日本侵略者以沉重打击。

马本斋是回民支队的司令员,率领回民支队驰骋在冀中平原,英勇善战,威名远扬,毛主席称其为“百战百胜的回民支队”。马本斋的事迹被写成书、拍成影视,可谓家喻户晓。1944年2月,回民支队接到命令,开赴陕甘宁边区。在长期的战争生活中,马本斋营养不良,积劳成疾,突发急性肺炎,于当年2月7日,不幸病逝,终年43 岁。

马本斋在东北军当兵期间,曾写下了《抒怀诗》,抒发了其忧国忧民、壮志难酬的男儿情怀:风云多变山河愁,雁叫霜天又一秋。男儿空有凌云志,不尽苍江付东流。在他光辉战斗的一生里,有很多事迹值得人们铭记,但最值得一说是1947年。当年,马本斋运用游击战,对盘踞在河间县城一带的日寇实施严厉打击。为消灭回民支队,日军于8月27日抓走了马本斋的母亲白文冠,企图逼降素有孝子之名的马本斋。同时,以马母为诱饵,诱使马本斋率部来救,以乘机消灭回民支队。

日军用种种手段,逼迫白文冠给马本斋写劝降信。但白文冠深明大义宁死不屈,义正词严地拒绝敌人:“我是中国人,我儿子当八路军是我让他去的。劝降?那是妄想!”其后,白文冠绝食7天,以身殉国,时年68岁。回民支队指战员纷纷请战,要为马母报仇。马本斋沉痛地写下誓言:“伟大母亲,虽死犹生,儿承母志,继续斗争!”

这就是一位回族母亲和她的儿子,在中国的抗战史上被称为“母子英雄”,让人感动和敬仰,也正是因为有千千万万个“母子英雄”的存在,在抗战史上,回族几乎没有卖国贼。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心中有国,祖国,我们的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