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了新家,在十七楼。

记得拿到房卡的那天,脑中一闪而过黄磊的那本《十七楼的幻想》,当时心中的想法是,自己也一定要在里面寄存一些幻想。

可实际上,从搬进迄今,足足一个多月,忙到几乎没怎么着过家。我和我的房子,就像一对相看两厌的中年夫妻,除了晚上回来一起睡一觉,其余时间,再无交点。

直到九月底的某天,跑去杭州签售,行程极赶,琐事缠身。路上想起来,从去年到今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竟去了这么多次杭州。来来回回,有如针穿过布,免不了留下许多感伤的孔洞。

好在活动总是热闹的,借着这个契机见到了许多旧友,吵吵闹闹,开开心心。连同结束活动后的聚餐也是生机勃勃的,年轻人的胃口都很好,推杯换盏,风风火火地吃成一团。

饭后有人提出要去唱歌喝酒,但我实在觉得疲惫,就推脱掉了,怀着不知从哪儿来的似箭归心当晚就回了上海。

最后一班高铁,乘客极少。回到家时,已是半夜。推门进去,像往常一样脱鞋,开灯,扔包,谁知这个时候却发现家里停电了,正想打开手机充电费,却发现手机也因为没电而熄屏了。

没有电,没有网,甚至没有声音,好像刚才的围绕着自己的那一大群人都是梦境,极尽喧嚣后的突然沉寂,把我周遭的环境瞬间抽成了真空。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我听到心里有个声音轻轻响起,“呼,总算只剩我一个人了。”

把手机往鞋柜上一扔,我光着脚,往唯一的光源——阳台,走去。

一路穿过还不算太亲近的沙发,穿过来不及叠被褥的大床,穿过厨房,穿过黑暗中黯然升起的家的味道,移开玻璃门,我站到了阳台上。

楼底下是闪亮的车河,风一阵冷,一阵暖,像水流一样灌进空荡荡的心里,紧接着,便漾出了一点点的轻松,一点点的惬意,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开心。

还是一个人的时候最舒服。”我这么想着。

记不清是一个人住的第几年。热闹总是虚晃一过,突然撤退。比起站在人群中无所适从,我更喜欢一个人独处的Me Time. 这样的时刻令人享受,甚至还有点上瘾。

如果你问我,什么样的Me Time最舒服?那我的答案一定是雨天和深夜。

记得江国香织有一本书叫《下雨天一个人在家》,因为时间久远,里面的内容早已忘得七七八八,但这个名字却结结实实烙在了心里。

小时候很厌恶黏答答的雨天,长大之后,雨天却成了一种意外的赦免。倘若没有什么不得不去的工作安排,我可以在家独自待上一整天。

在家的时候,我几乎不怎么穿鞋,我喜欢听双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咯吱”声。就像水池塞子被拔掉后,水流向下水道时“哗”的一声;雨伞被撑开后,伞面发出“砰”的一声,地铁票被塞进售票机后,与机器摩擦发出的“咻”的一声;

都是一个人生活的声音,是一个人全然沉浸于自己的频率之中时才能听到的声音。

有朋友笑我,如此赤脚走路,实在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未经驯化的动物,完全不晓得怎么压抑自己的天性。

我反笑她无聊,错失了这么一样不可多得的开心。

但她的话倒是让我想明白了一点:为什么独处的时光会让人这么开心?是因为,只有当身边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我才不是那个需要营业的人类,我才会变得松弛,并且因为松弛而生动起来。

如果说,如果雨天的Me Time 有一种不能与他人道的隐秘快乐,那么深夜时候的Me Time,则充满了另外一种能教人束手就擒的温柔。

把自己的身体轻轻放入水中,荡来荡去的水波就好像另一种“风”,全身的皮肤都被它“吹拂”着,慢慢胶磨,极尽温柔。

除了水温要适当,好闻的沐浴油更是必需的,它不能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香味,更不能是是任何会令人清醒兴奋的味道。

它必须是温暖的,甜美的,是会流动漫溢的,因为只有这样的味道,才能把人精神世界里的所有缝隙全都填满,砌牢。

最近上海的天气好得过分,天高气爽,入秋微凉。尽管没了适合窝家的雨天,却多了适合在家泡澡的秋夜。

再加上前几日又收到雪梨生活给我寄的「独处礼盒」(是雪梨生活和野兽派的联名款),每晚的入睡仪式被稀释得好长:

打开蓝牙音箱,放点舒缓的音乐,最好是那种带着矿石感,略显粗粝的声音,像秋天干燥的风,惘惘而过;把浴缸的水放满,慢悠悠地泡个澡。礼盒里的两款沐浴油,我偏爱「玫瑰岛」的香味,水润的玫瑰香气徐徐展开,像清晨的花园,清透有灵;

当热水带走了满身的疲倦,身体的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后,我会给自己换上舒服的睡衣,然后趿着拖鞋走到客厅,赤脚跳上沙发,慢慢涂身体乳。

雪梨生活的这款身体乳,质地很温柔,一推即开。顺着小腿肚一路往上,在抚摸自己每一寸肌肤的过程中,我和自己变得特别亲近,沉浸式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原来“涂身体乳“这件琐事繁务,也可以是一项产生心流的仪式。

如果时间尚早,还不着急入睡,我会再开一盏夜灯,稍微读一会书再睡觉。我是一个很老派的人,至今不太习惯电子阅读,总觉得双手和纸张相触的感觉无可替代,秋日干燥,这样的感觉很是需要一管滋润不黏腻的护手霜的加持。最近在读《倒流河》,刚好配上这管调香为“山涧溪”的护手霜,清淡的白茶香味,接着琥珀与皮革的甜暖,让人心安。

这样的场景,好像不管怎么描述都普通之至,但对我而言,这些独处时异常饱满的瞬间,几乎构成了我生命的全部。

说起来,我总是会在后台私信箱里收到很多疑问,类似,“如何练习一个人生活?”“如何对抗无处不在的孤独?”

我的回答很朴素:无需“练习”,更无需“对抗”,把它作为生命必然存在的部分,不可更改一部分,甚至是值得享受的部分,接受下来就好了。

我的这一点想法和这次雪梨生活 X 野兽派的理念,#女孩和她一个人的自在#是吻合的。女孩们,千万不要去害怕独处时候的孤独,因为最接近孤独的词语,其实是自由。

曾几何时,我也尝试过去找一个人作为庸常生活的陪伴,但后来我才发现,大多数的“在一起”,只不过是物理层面上的在一起吃饭,在一起睡觉。但在你的内心和情感,永远都只是一个人,只能是一个人。

生活也是如此,当你把生活一个人踏踏实实过出来的时候,“一个人”,“独自”这些词语也就不那么面目可憎了。

到了那个时候,你甚至会开始厌恶人多的场合,与不相关的人待在一起是向外输出能量,但一个人的时候却是“充电”,那是生命中唯一美丽的时刻,如此宽广,如此坚定,如此温柔,如此接近永恒。

然后你就会发现,可以如此孤独而忘情地度日,原来才是人生中真正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