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138【佛言：“汝称觉明，为复性明，称名为觉？为觉不明，称为明觉？”富楼那言：“若此不明，名为觉者，则无所明。”佛言：“若无所明，则无明觉。有所非觉，无所非明。无明又非觉湛明性。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起为世界，静成虚空，虚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

【略解】这一段相当重要，不能略解，必须仔细阅读。

【详解】

佛说：“你认为这个觉（性觉、本觉）和明（妙明、明妙），是因为其觉性本身就能明白照了一切的，才叫作觉的呢？还是这个觉体本身昏昧，不能明白照了一切，而称作需要通过修行使之变成能明的觉体呢？”

富楼那说：“如果这个昏昧不明的也能叫做觉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可以明了觉知。”（富楼那意思是“若觉不明，则无所明”，那么其等价逆否命题是：“若有所明，此觉必明”。）（尊者言下之意是——性觉和本觉必须是本身要具备明白照了一切的性能，这样才能去明白照了所明的对象；但是性觉本觉的妙明明妙的性能可以是本然而有，也可以是通过后天修为而得。富楼那尊者作为说法第一的阿罗汉，已经具备较高的境界，他的思维模式肯定不是传统的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所以并没有直接回答世尊的问题，而是间接回答世尊，表明他倾向的是前者，但也没有否认后者。但是他的回答还是暴露了小乘人具备的两点不透彻的地方：一是法执导致的认取心外有物，故而认为有外物是所明的对象，还是有能所对立的观念；二是不确定觉体是否本来明白照了一切的。如果觉体本身不明，就需要通过修行使觉体形成能明的能力。所以他没有正面回答，但是佛是正遍知的如来，当然知道他的心思，所以在下文给他开示了这两个误区——有能所不对；觉体不是所明的对象。由于此段文字十分简约，世间各类注解纷纷，似乎都没有仔细体察富楼那尊者此时的心态，而对此段文字添加附会。）

佛说：“如果没有所明对象可以明了，那就没有妙明明妙和性觉本觉这个事了。但是有所明的对象就不是真觉，无所明的对象又谈不上妙明明妙了，不能明了的又肯定不是湛然明净的觉性。妙觉明性必然是明白觉了一切的，虚妄的认为这个觉体不能明白了知所以要去通过修行来使这个觉性明了。这个觉体不是所明的对象，因为要去通过修行使他明了而成立了所明的对象；这个所就虚妄的立起来了，就对应生起了虚妄的能。本来湛然明净的觉体里是没有同和异的，因为妄立所明和能明就炽然一下子变成了不同的对境；（心由一元变成了对立的二元后，自然会延续对立思维）再针对这个异境再作异想，即针对这个异境再立同相。同相和异相继续发展彰明，因此又立无同无异相。如此二元对立思想互相干扰而产生混乱，于是通过这种互相对待就会在心中生出疲劳相（参见P104-P109段经文，菩提瞪发劳相）。疲劳久了就显发出尘相，根尘互相浑浊相待而生识，由这个就引起尘劳烦恼而造业。

“就这样炽然而起的相状就成为世界山河大地，静而无相就成了虚空，虚空为同相，器世界为异相，再加上那个无同无异之相就是各类众生，这样成就了貌似真实的有为法。”

【注释】

“汝称觉明，为复性明，称名为觉？为觉不明，称为明觉”：此段承接P137段“性觉妙明、本觉明妙”，此处简称“觉明”。佛的意思是上一卷开示了如来藏妙真如性，那么性觉和本觉本身是不是妙明明妙的呢？让富楼那选择答案。

“若此不明，名为觉者，则无所明。”：富楼那的回答比较间接，而且我们从其逆否命题——“若有所明，此觉必明”上理解就更容易了。这个回答暴露尊者两个问题：一是能所对待；二是觉体可能是暗昧的，需要通过修为去恢复他本明的功能。详情已在前文说明，此处不赘述。

“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此处佛针对富楼那尊者的问题给出结论：能所都是虚妄的；性觉和本觉不是所明的对象。如果把妙觉明体当作所明的对象，就是无始无明，这也是本经P188段“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的意思。妙觉明体如果能成为所明的对象，那么，明这个妙觉明体的明体又是什么呢？继续明这个明体，那这个明明体又是什么呢？明明明体又是什么呢？如果这样就成了无限嵌套函数了。一般来说，只有更高的智慧才能明了低一级的智慧。如来智慧已经是最高的智慧，是绝待的。那还如何用更高的智慧来明了如来智慧？故“性觉必明”的“必”字是绝待义，性觉和本觉是绝待的妙明明妙，而妄想着要去明这个觉。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意思是本来是一真法界，这样割裂成能明之明，所明之觉，这样能明和所明都成了虚妄不真的了。

“无同异中，炽然成异”：炽然，火光突然生起在夜空中，比喻色法现于空中成境界相。参见P53段“晦昧为空，空晦暗中，结暗成色”。

“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即同相，指虚空之相。异于彼炽然成异之色相，成立同相之虚空。

“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无同无异”，指众生之相。因为不同类众生之形貌各异，故称“无同”，但是其知觉之功能相同，故称“无异”。又同类众生相貌不同，但身根的构造一样，也称“无同无异”。参见P53段“色杂妄想，想相为身”。

“如是扰乱”：由于妄能妄所造就的异、同、无同无异，在原本寂静的心体中产生干扰混乱。

“相待生劳”：妙觉明体本是绝待寂静，本无相待，然而成立同异等相后，形成对待之法，互相对待、相对、相抗，这样就会生出疲劳相。P104-P109段经文开示六入都是菩提瞪发劳相。有六入成为身体就会执着此身为我。

“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劳久发尘”，六入瞪发劳相引发出尘相，并分别之产生分别意识，从而根尘识本由一心所发，重叠积迷，从而引发种种烦恼，并依之造种种业。

“起为世界，静成虚空，虚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这是总结前面所说的，以回答富楼那尊者的问题——“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由于以妙觉明体为所明的对象，头上安头，妄所生出妄能，本来绝待的无上正觉分裂成相待的能和所，从而同异辗转发明，成立世界虚空和众生。这一段是宇宙生成总原理，后面佛将一一具体开示世界相续、众生相续和业果相续。

【若水中观】

古今大德们常用《大乘起信论》和唯识学八识理论来对比此段文字发明宇宙的形成真理。下面列表说明如下：

同修们可以上述二表作参考，不清楚的名相可以搜索了解。这样就有助于触类旁通，了解本经中此段最艰深的法义。

P139【“觉明空昧，相待成摇，故有风轮执持世界。因空生摇，坚明立碍，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有金轮保持国土。坚觉宝成，摇明风出，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宝明生润，火光上蒸，故有水轮含十方界。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湿为巨海，干为洲潬（tān）。以是义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水势劣火，结为高山，是故山石，击则成焰，融则成水。土势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薮（sǒu）遇烧成土，因绞成水。交妄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世界相续。”】

【略解】佛继续说：“世界相续是因为能所对立产生觉明妄想、坚明妄想、摇明妄想、宝明妄想，而形成风轮、金轮、火轮、水轮。水势不敌火势，就形成高山。土势不敌水势，就形成草木。”

【详解】

“真觉之体性是妙明真空的，由无明导致真觉变成妄觉，真空变成晦昧的顽空，这两者相对待，顽空在大觉里面不断运动，所以有风轮执持世界。因顽空形成，又在不断运动，那么二元对立的心又会坚持去明了它，并且产生阻碍的妄想去抵抗运动，那些金属宝藏就是明觉所产生的坚固妄想，所以有金轮保持国土。坚固妄想所立的金宝形成了，前面因觉和空相待成摇的风轮也出来，风轮和金轮互相摩擦，所以有火光出现，并有变化的功能。金宝之体有生润的功能，以火在下方上蒸金宝就会融化成水，所以有水轮含于十方世界。火性是往上腾起，而上蒸金宝形成的水轮又是向下降的，这两者的交互发生就成立坚实的山河大地，湿的就成了大海，干的就成为陆地，因为这个原因，大海中常见火起，陆地上江河流注不停。如果水势劣于火的话，就成为高山，也因为这个原因，山上的石头相互碰撞就会出来火焰，融化就成为汁水。如果土势劣于水势的话，草木就会从土中长出来，也是这个原因，草木遇到火烧就会变成土，绞它就会变成水。

“本质上都是由妄心交替发生，如妄明、摇明、坚明、宝明等种种妄心成立五大，五大由于胜劣而递相成为器界生发的种子，以这个因缘而令世界相续不断。”

【注释】

“觉明空昧，相待成摇”：真觉是妙明明妙的真空，因妄而使真空变成晦昧的顽空。“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顽空在觉海里就像一个水泡到处动摇一般。这种运动就是风轮，运动是世界的基础，所以说“风轮执持世界”。

“坚明立碍”：“坚明”，妄心里面产生的坚固妄想，形成质碍。

“宝明生润”：妄心可以被融化，如金宝受热成为能润物的流体。

“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水火都离不开宝明火性上腾，水性下降，水火一腾一降，交互发生，形成山河大地。

P140【“复次富楼那！明妄非他，觉明为咎。所妄既立，明理不踰，以是因缘，听不出声，见不超色，色香味触，六妄成就，由是分开见觉闻知。同业相缠，合离成化。见明色发，明见想成。异见成憎，同想成爱，流爱为种，纳想为胎。交遘（gòu）发生，吸引同业，故有因缘生羯（jié）罗蓝、遏（è）蒲昙等。胎卵湿化，随其所应。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湿以合感，化以离应。情想合离，更相变易，所有受业，逐其飞沉，以是因缘，众生相续。”】

【略解】佛继续说：“众生相续也是因妄而形成能所对立，本来能明了的觉性就只能分化成六根来一一对应去吸纳感知六尘，六根形成身体而执为我，作为中阴身随着因缘去投生，就出现了胎卵湿化四类众生。”

【详解】

佛继续说：“还有富楼那，你要明白虚妄众生所以现起，也不是别的原因，还是因为前面说的‘性觉必明，妄为明觉’的错误导致的。妄立了所之后，能明白出来的道理也不会超越所明的境界，以业相为因，转相为缘（自心见分摄取自心相分，本来真实的觉体就成了虚幻境界相，所以结暗为色，在这个妄色里）所听不会超出声音，所见不会超出色相（不可能听到色相，见到声音，等等），于是，色、声、香、味、触、法六种妄色尘各自成就其范围，由此，原本一妙明之觉体也分开为见、闻、嗅、尝、觉、知这六种能明的六种功用（此即“元是一精明、分成六和合”，再和色法相结成根，这时还只是因妄惑显现见分和相分，还没有感招业力投胎。众生由于执着此见分为我而随业力流转六道投胎）。

“卵生与胎生类众生因为业力相类同而互相缠缚，而湿生与化生类众生则因为合离而成其湿身化身。中阴身于有缘父母处见到交配的明相显发，便会随着自己的业力习气而产生爱欲之想。中阴身如果与父母有互相排斥的想法就会生起憎恨心，如果生出认同的想法就会产生爱恋心。流注此爱意为种，纳受此爱想为胎，以父母肉体交遘为助缘，因而吸引过去有共同业缘的中阴身入胎，形成胎儿，所以有此因缘而生羯罗蓝、遏蒲昙等五种胎相。胎卵湿化都各随其业感而相应出生：卵生众生唯由乱想而生，胎生有情因亲爱迷恋之情而有，湿生众生因为外境暖湿之气分和合感应而生，化生众生以喜新厌旧、离此托彼相应而生。

“胎卵湿化因情想合离而生，但是在轮回流转过程中的状态是会更新变易的，所有受业报感果的众生，都会随其善恶业力，或飞升或沉降，以这些因缘，众生相续而生灭不断。”

【注释】

“羯罗蓝、遏蒲昙”：胎儿受胎初七日，名羯罗蓝，“凝滑”态；二七日，名遏蒲昙，“疱”态；三七日，名蔽尸，“软肉”态；四七日，名羯南，“坚肉”态；五七日，名钵罗奢佉（qū），“形位”态。再经过三个七日，分别长出毛发指爪，眼耳鼻舌四根，八七日的时候，胎儿的形象就完备了。

P141【“富楼那！想爱同结，爱不能离，则诸世间，父母子孙，相生不断，是等则以欲贪为本。贪爱同滋，贪不能止，则诸世间，卵化湿胎，随力强弱，递相吞食，是等则以杀贪为本。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类，死死生生，互来相啖，恶业俱生，穷未来际，是等则以盗贪为本。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唯杀盗淫，三为根本，以是因缘，业果相续。”】

【略解】佛继续说：“业果相续是众生因为杀盗淫三种根本原因导致的。”

【详解】

佛继续说：“富楼那！众生因为欲想和情爱纠结在一起，无法脱离，那世间从父母到子孙相续生育不停，这些都是以淫欲为根本发生的。由于有贪爱，就必须同时滋养身体和命根，众生都欲滋养自身，所以贪不能停止，只知滋养而杀害生灵，食彼身肉，导致世间胎卵湿化都凭借力量的强弱而弱肉强食，这些都是以杀害来满足色身的贪婪为根本。比如因为人吃羊，羊死投胎成人，人死投胎成羊，就这样互相啖食对方，乃至十类众生，都在死死生生的轮回中互相吃啖，导致恶业伴随自己生生世世，到无穷的未来也不会穷尽，这等都是因为不与而取的盗贪为根本。有时你负我命而还我命，有时则我欠你债故我还债，因为这个环环相报的因缘，虽经百千劫，仍常在生死轮回当中。有时你爱我心，有时我怜爱你的美色，以这个因缘，纵经百千劫，亦常在爱欲缠缚之中不得解脱。

“这些众生都是杀、盗、淫三种贪习种子为生死根本，因为这些因缘，导致令业果相续不断。”

【注释】

“十生之类”：本经第七卷P295段佛宣示有十二种众生，因为第六类无色众生和第八类无想众生，没有色身和欲想，所以不会弱肉强食。

【若水中观】

世间欲免刀兵劫，须是众生不食肉。佛律不食肉食，是为了众生长远打算。

众生相续和业果相续有什么区别呢？众生相续在于受生一念；业果相续在于无始来积累的习气。众生不离业果，业果不离众生。引业引导众生投胎，满业则在投身后受报。善业得善果，恶业得恶果。

P142【“富楼那，如是三种颠倒相续，皆是觉明，明了知性，因了发相，从妄见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因此虚妄终而复始。”】

【略解】【详解】

佛总结说：“富楼那，就像前面所说世界、众生、业果三种相续，实为颠倒之相，都是因妄立觉为所明对象而起，因为要去明这个能了了自知的觉性，而引发业相、转相、现相，复从此三细之妄相妄见辗转生出六粗境，发起山河大地及众生的诸有为相，并成住坏空、生住异灭次第迁流， 因此种种虚妄之相得终而复始，相续不断的现起。”

【若水中观】

至此，世尊回答了富楼那尊者的提问——如果世间一切都是清净本然的如来藏，怎么忽然生起山河大地世界众生?而且这些诸有为相都是次第迁流，终而复始的变化？

这个宇宙观的问题，经佛重重开示，我们应该都有所领悟了。佛宣说的与我们平时接受的教育是大不同的，不过这个境界是佛亲证的，我们只能比量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