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字子长,生于汉景帝中元五年(公元前145年),卒年不详。其少时学文,二十岁时开始游历,以求“网罗天下放失旧闻,略考其事,综其终始,稽其成败兴坏之纪”。父亲死后,他继父业任太史令,并承其遗志做通史。
天汉二年,李陵兵败降匈奴。司马迁就此事在汉武帝面前陈说己意,他以李陵为“自守奇士”,“有国士之风”,肯定其赫赫战功,言其摧破匈奴之兵,足以表白于天下,且认为他虽投降,仍有归汉之心。不料此言一出,汉武帝大怒,认为他攻击贰师将军(汉武帝宠妃李夫人之兄)以为李陵辩护,遂众吏以诬上之名将司马迁下狱定罪。迁不能自赎,处以腐刑。此事对他打击巨大,可谓百念俱灰。但是他想到未竟的事业,不得不忍辱负重,苟活下来。这一心路历程在《报任安书》中历历可见。
在《报任安书》中,司马迁向坐罪将死之友人袒露心迹,言及身残处秽给他带来的屈辱感和抑郁难抒的悲愤,以跻身卑贱者行列,不足荐士来回应任安的“推贤进士”之言。他在信中详陈自己获罪的情由,阐述他的生死观,并提及他隐忍苟活的理由,即“恨私心有所不尽,鄙陋没世,而文采不表于后也”,“欲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著此书,藏之名山,传之其人,通邑大都”, “偿前辱之责”。
司马迁把实现自我作为人生的终极目标。为了实现宏图大志,他在身心受创后用先贤身当厄运、发愤著书的例子激励自己、坚定决心。他认为这些人都是心中有不平之气,“抒愤懑”而成其文。当他矢志著书的时候,所有郁结在心中的“愤”都化作了创作的动力。“愤”是全文的情感基调。这一“愤”的基调在《史记》中也有所体现,表现在他对不平之士、末路英雄赋予了很多的同情,如写李广、屈原、贾谊、项羽等,而他对封建统治阶级也会有更多的谴责。虽然历史学家写历史时应尽量不含感情,但是由于司马迁自身经历的影响,他的创作不可避免地投注了情感,这是可以理解的。
《左传.襄公二十四年》公孙豹有云:“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司马迁志在立言,且终有所成。《史记》从开天辟地一直写到汉武帝时期,其自序谓“陶唐以来,至于麟止,自黄帝始”。它开创了我国的纪传体历史学和传记文学,以其极高的历史价值、文学价值对后世的史学和文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鲁迅《汉文学史纲要》评价道:“武帝时文人,赋莫若司马相如,文莫若司马迁”,肯定《史记》不失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方苞评司马迁的《报任安书》:“如山之出云,如水之赴壑,千态万状,变化于自然,由其气之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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