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乡下老宅门前的那棵老槐树
我老宅门前的这棵老槐树,陪伴了我们整个童年到现在的老槐树,深冬三九之初天气特别的冷,我已有一段时间没回老宅了,夜间独居一室的我,忽然想起家乡老宅门前那棵老槐树......
小时候,我家门前有一棵老槐树,这棵老槐树无人知晓它的来历,我猜测是候鸟迁徙时衔来的一粒种子丢在这儿生根发芽、安家落户的。我认识它时老槐树已是根深叶茂,笔直粗壮的身躯,要一个大人手搭手才能把它拥抱。
它比楼房还要高,可谓是参天大树,人们亲切地称它为“老祖树。”老槐树黑褐色的皮,布满沟坎似的皱褶,有一种饱经沧桑的粗糙,历经风雨多少载......
是啊,那棵老槐树也不知道它历经了多少年的风风雨雨,从它枝繁叶茂中夹杂些许的枯枝,看得出是在叙述它的古老,也在述说着我童年的故事。
又是一个槐花盛开的季节,那白花花的槐花,依着一地淡淡细碎的阴凉。一个周日,睡在朦胧梦中的我,被那如同弹棉花般的蝉鸣声吵醒,抬头仰望,尽情欣赏,片片新绿半透着阳光,有的槐花害羞的打着朵儿,但它却散发出馨馨的香。我再也禁不住这眼前美景的诱惑,与长我一岁的堂兄争抢着拿起竹竿,他却淘气蹭——蹭爬到树上,摘下一嘟噜一嘟噜的槐花,将它置满兜囊,倚在老槐树旁,哼着小曲,悠闲的品尝,满嘴甜香,那甜香的味道至今在我唇齿之间依然留有余香。
的
的
槐花香引来了蝴蝶蜜蜂,蜜蜂蝴蝶。要说蝴蝶嘛,它倒是对我不理不睬,可蜜蜂喜悦地围绕我头顶,上下、左右欢快舞着,抚摸我手背,吻我额头,给我映下一个个生动的标点,这就是给我童年留下的深刻的记忆。
的
每天晨起上学前,都忘不了和堂兄围绕那棵老槐树捉会儿迷藏、打秋千,总得被大人看见之后,吆喝着我们:“喂!喂——走啦!还不去上学!”这才恋恋不舍离开那棵老槐树。望着白花花的槐花:“等着我啊!等我放学回来有的是时间吃掉你。”
的
身在课堂里,心念那棵老槐树,屁股像着了火似的怎么也是坐不住:“快放学啊!快放学,这槐花快要谢幕了,过了这春就没这个店了。”在物质匮乏的年代,连一块糖都吃不到的我,槐花对于我来说当然是上等小食品,所以,放学的第一时间还是老槐树下,央求堂兄爬上树给我摘槐花吃。
堂兄第们刚好也放学,在那棵老槐树下往上正瞧着呢,我猫似的脚步凑到他跟前:“兄第——兄第!瞅啥呢?你爬上树摘槐花呗?”他不情愿地瞥了我一眼,牵牵微薄的嘴角,一脸的坏笑:“过来!过来!耳朵、耳朵,把耳朵靠给我。”我把耳朵贴近他,他贼似的眼睛环顾四周,把手指往嘴唇中间一竖:“嘘!别嚷嚷,你给我一块橡皮吧,或者一根铅笔都行,要多少槐花兄第都给你摘。”我摸摸母亲用她很旧的大布衫缝制的花书包,拿出橡皮,用削铅笔小刀把橡皮一割两半:“嗯!给你一半吧。”堂兄接过橡皮,嘱咐我别在伯父面前告他的状,不然要挨板子、抽柳条、跪厕所。伯父教育孩子的最有效方法大多是跪厕所,所以我必须守口如瓶,保证不泄露秘密。就这样,半块橡皮换来了一堆槐花,吃不了,就让妈妈做上一些槐花馍馍。今日回想起来那槐花馍馍真叫个香啊!在梦里直吧嗒嘴吃的我满嘴都是槐花......
槐花匆匆退去,碧绿的叶子由小芽一点点扩散开来,一层层铺满了树枝,嗯!这也意味着夏天到了。孩子们坐在树下写作业的,讲故事的,踢毽的,捉迷藏的。大人们坐在老槐树下聊家常的,打毛衣的,磨剪子、菜刀的,洗衣服的,掐豆角的。更幽默的是,从南方过来卖青烟的老头儿对这棵老槐树一点都不陌生,摊开包裹:“老青烟啊!老青烟!抽一袋南方的老青烟,尝尝啊——尝尝......
一年复一年,时光荏苒过。这棵老槐树抚摸我头顶、伴我慢慢长大,嗯!它服务于我们一代又一代,改革开放后的家乡,处处体现了新农村新景象,那些大大小小的树木都被移植绿化之用,唯独那棵古老的大槐树,仍然站在那里,挺拔苍翠。不管是夏日闪电雷鸣,还是冬天的狂风暴雪,它也巍然屹立,为乡村人们遮风挡雨,它服务于乡村人们默默无闻。 我真的很喜欢那棵古老的大槐树,还有那洁白幽香的槐花,更喜欢它那碧绿的槐夹,就连那干瘪微弯的槐籽也是我执意最爱之一。
近日,我又回老宅,又看到了门前那棵古老的大槐树,人们依然坐在那里享受绿荫给大家带来的快乐。“呵呵!丫头!你啥时候回来的,快!快!找块石头坐会儿。”坐在老槐树下的大妈赶忙给我在周围搬块石头:“坐!坐!坐!看看——看看还少当年的谁?”我环顾四周,仰脖捂嘴偷笑,又像儿时那样的顽皮:“哈哈!卖青烟的老头儿呗!” 顿时,一阵爽朗的笑声穿过那棵老槐树,回荡在幽静的村庄里,久久......
(张耀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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