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驻防八旗”,就是被清廷派驻到全国各地扼要守险的八旗军队。
顺治二年(1645),清军初入中原,为牢牢控制新占据的中原地区,清廷就往之地派遣八旗兵驻防,稳固地方,如史所言:“我朝定鼎以来,虑胜国顽民,或多反侧,乃于各省设驻防兵,意至深也”,驻防八旗的根本目的就是为防范人口数量众多的汉族百姓。
驻防八旗由满洲、蒙古、汉军八旗官兵组成
,由驻防将军、都统、副都统、城守尉或防守尉统领。
清初,驻防八旗的驻防地区不固定,时设时撤,后逐渐固定,并形成制度。至宣统三年(1911年)清亡前夕,清廷往全国约六十余个地区派遣了八旗军队,包括盛京、吉林、齐齐哈尔、绥远、江宁、福州、杭州、荆州、西安、宁夏、伊犁、成都、广州、承德、张家口、密云、山海关、青州、乌鲁木齐、察哈尔、锦州等地。
作为清朝掌控地方最为重要的一支武装力量,也是唯一一支完全由满人组成的部队,
它的存在,对于清朝掌控地方尤为重要,可以说是清朝统治地方的命脉所在
。因此,武昌起义爆发后,各省纷纷响应时,当地驻防八旗则首当其冲,成为起义军首要对付的目标。
然而,作为清廷的命脉,六十余个地区的驻防八旗虽享受着清廷给予的同等地位和待遇,但是在抵御直接威胁着清朝统治的革命军上,这些驻防八旗却是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反应,或顽强抵抗,损失惨重;或短暂抵抗,随即投降;或直接投降,弃暗投明。
第一种情况,对革命军进行顽强抵抗。此类以福州、西安等地的驻防八旗最为典型。如福州驻防八旗,武昌起义后,福州革命党人就积极地进行起义的准备,但是福州的起义并不顺利,与武昌起义一样艰难。福州驻防八旗实力强劲,装备先进,兵力达五千余人,且驻防将军朴寿和总督松寿均为八旗中的强硬派,对革命十分仇视。因此,当松寿得知武昌起义爆发后,就命令驻防八旗军加紧备战,“凡药库子弹,悉移入旗界中,进健壮旗卒,别编为健胜军,以佐领定煌为管带。凡十三岁以上男子,均使荷枪学打弹,妇女则各给刀一柄。协领文楷以汉人仇满也,更组织杀汉军,以为抵制”。
起初,革命党人定于11月10日发动起义,但还未发动,就被松寿获悉,8日夜,“旗人知势已迫将附近旗地之汉族,多处放火,沿烧居民,以为彼此俱亡之惨剧”,被逼无奈下,革命党人只能是在当天夜里提前发动起义,与福州驻防八旗军开战。因福州革命军实力也颇为强悍,所以战况十分激烈,“双方接战,火力极猛。旗兵因生死关头,抵抗甚力”,福州革命军与福州八旗军是旗鼓相当,双方皆拼死杀敌,誓死不退。
但是,因福州八旗军在兵力上敌不过革命军,战至次日,伤亡惨重的旗军,力渐不支,至下午多数旗军举旗投降,总督松寿自杀身亡,革命军胜局已定。可是,此时仍有部分旗兵负隅顽抗,“突发数百人由九曲辛佼越于山,劫夺大炮,与革命军短兵接战”,有百人旗军就趁革命军不备,抢夺了山上的大炮,与革命军再次激战,企图重新夺回福州的控制权,但不久即被革命军击败。之后,经过一日清洗,福州才被革命军彻底掌控。
第二种情况,对革命军短暂抵抗,随即投降。此类以荆州、杭州的驻防八旗最为典型。如荆州驻防八旗军,荆州是湖北唯一的八旗驻防地,所以清廷对它十分看重,此时荆州八旗军足有7000余人,且武器装备也是十分精良,不但有大炮,还有水师营。彼时,武昌起义爆发后,荆州八旗军本是要驰援武汉的,但是因清廷突然下诏“荆州将军寿耆,留京当差,以湖北左翼副都统连魁升补”,将原湖北左翼副都统连魁任命为荆州将军,而连魁这人生性怯弱,他见武昌革命军势大,惧战不进。
因连魁的怯弱,致使战机尽失,之后随着武汉三镇皆被革命军所占,对于荆州八旗军而言,驰援武汉已无可能,他们能做的就是固守荆州,以待援兵。而此时,荆州将军连魁尽管怯弱,但副都统恒龄却很是勇毅,实实在在的强硬派,他“于军事学颇有研究”,自调任荆州副都统后,他就积极备战,日夜训练八旗兵,并提拔了一大批学堂出身的满洲底层军官。在他的训练下,荆州八旗颇有战斗力,俨然已是强军。
原本怯弱的连魁是不战而逃的,但是在恒龄强硬的要求下,及颇有战斗力的荆州八旗军的支持下,连魁有了一丝抵抗之心,对革命军也强硬了起来。为避免荆州被革命军从内部攻破,连魁宣布“荆州戒严”,限制百姓出入,更不允许外人再进荆州。同时,为了加强防守力量,连魁还下令从征集新兵。在连魁和恒龄的安排下,荆州不说稳如金汤,但也不是轻易能被攻破的。
最初,革命军并不想跟荆州死磕,他们也知道荆州八旗军实力雄厚,硬拼的话,势必会两败俱伤,因此一直是采取劝降的方式。但是,随着袁世凯新军的加入,革命军接连遭遇几场败战,更是丢掉了汉口,由此荆州的归属对于革命军来说就显得尤为重要,“使不速取荆州,则无以固武汉”,荆州的得失,直接关乎着武汉的安危。而此时,荆州将军连魁却不愿接受革命军的劝降,如此革命军最终只能是采取强攻的举措,以宜昌支所部为主力,招讨使季雨霖所部和湖南西北路安抚使王正雅所部为辅,一鼓作气,合力进攻荆州。
荆州八旗军实力虽强悍,但是此时荆州已是孤城,清廷,及各省的清军都自保不暇,根本无暇去救荆州。而荆州将军连魁之所以那么强硬,就是因恒龄的存在。由此,在革命军猛攻数日,荆州八旗军损失惨重,而后主战派的恒龄又因知败局已定,深感有负圣恩举枪自杀,失去信心,也失去主心骨的连魁,不久就开城投降。
第三种情况,直接投降革命军,弃暗投明。此类以成都,广州最典型。如成都驻防八旗军,彼时四川总督赵尔丰对革命军是深恶痛嫉,欲除之而后快,多次要求成都驻防将军玉崑以旗兵相助,镇压革命。
但是,与荆州、福州的驻防将军相比,成都的驻防将军玉崑对革命军并不抵触,也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心,慑于革命军的威势,玉崑一直按兵不动,即使在成都军政府与赵尔丰为夺权而相互争夺时,在玉崑的压制下,“令旗兵勿妄动,不得鸣火器”,成都驻防八旗一直是“严闭满城自守”,不出满城半步。不过,驻防八旗虽不出满城,但成都军政府为防止八旗军的突然袭击,他们是在满城周围布下重兵,防范成都八旗军。
当然,革命军并不想与成都驻防八旗发生战事,一直秉持着以和平的态势去解决冲突,而此时驻防将军玉崑也不想发生战争,徒增伤亡。由此,在两方都有意愿以和平的态势去解决此类问题的前提下,在各方面的协调下,成都八旗军缴械投降,成都军政府和平接收成都。
总得说,无论驻防八旗军是抵抗,是投降,最终他们的命运就只是随着清朝的灭亡而灭亡,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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