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机大臣瞿鸿机的倒台,让袁世凯为代表的“北洋派”取得了表面胜利。为什么说是“表面胜利”呢?实际上,慈禧太后深知“清流派”绝非“北洋派”的对手,如果任由斗争发展,“北洋派”势必会最终胜出并掌握朝堂话语权,甚至会直接威胁皇权稳固。所以,慈禧太后才会出手干涉,虽然助力扳倒了“清流派”,但却大力扶持皇族勋贵上位以牵制“北洋派”,并最终实现朝野势力平衡!
在这场斗争中,“清流派”虽然败了,但“北洋派”也并没有胜出。甚至,慈禧太后对皇族勋贵势力的扶持,导致了宣统朝“勋贵集权”局面的出现,并最终导致了大清的灭亡。也就是说,“丁未政潮”并没有胜出者,反倒为推翻大清做出了贡献。
瞿鸿机被“开缺回籍”以后,“军机处”仅剩庆王奕劻一人,慈禧太后开始趁机充实“军机处”,坐享“清流派”和“北洋派”两虎相争以后的渔翁之利。
只不过,关于充任军机的人选,慈禧太后还需要拿出点姿态,问问庆王奕劻的意见:
奕劻,军机处就剩你一个人了,你看什么人过来合适啊?
庆王奕劻自然要推荐自己的铁杆盟友——袁世凯,慈禧太后一听,紧接着给出一句讽刺:
呵!你倒是一点都不避嫌疑啊!
我们来看庆王奕劻的解释:
老佛爷说过,袁世凯能干,能帮上忙!
其实,庆王奕劻根本不需要解释,将势力强大的地方督抚调入京城加以钳制本就在慈禧太后的整体计划之内。手握北洋和直隶的袁世凯,自然就是慈禧太后第一个需要提防的对象。只是,将袁世凯调到庆王奕劻的身边,又有着两人联合控制军机处,进而控制整个朝廷的风险。别着急,慈禧太后还有后招:
我看张之洞在外地也待得够久的了,就让他和袁世凯一起都过来吧!还有载沣,也该独当一面了!
让“老臣”张之洞制衡袁世凯,让醇王载沣制衡庆王奕劻,军机处就又会呈现平衡状态,最高权力仍能牢牢掌握在慈禧太后手中!
只是,让张之洞调任军机,庆王奕劻没有意见而且也不敢有意见,可让醇王载沣调任军机就让奕劻有了危机感!慈禧太后的这个安排有着明确的目的,那就让载沣逐步替代奕劻,并最终取代奕劻的位置,成为新的朝廷领头羊。
想到这里,庆王奕劻沉默了!
就当前的朝局而言,醇王载沣太过年轻,尚不能承担重任;慈禧太后又绝不会让袁世凯和张之洞掌握权力;所以,她只能先稳住庆王奕劻,等待载沣逐渐成熟:
我知道你的想法,载沣毕竟是皇上的亲弟弟,是我的亲外甥,你怕约束不住他!
很明显,慈禧太后给庆王奕劻留足了面子,没将奕劻真正的担忧直接戳破。庆王奕劻刚要解释,慈禧太后就马上追加了一句——“不敢约束他”!接着,慈禧太后开始宽奕劻的心:
不要紧的,我会嘱咐他的,跟你多学点东西,毕竟是一家人嘛!
奕劻和载沣虽然属于“远支皇亲”,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比普通皇亲更近一层,奕劻的祖父乃系乾隆帝幼子永璘,而载沣的曾祖父乃系嘉庆皇帝。永璘和嘉庆皇帝均为孝仪纯皇后所出,既清朝历史上著名的“令贵妃”。所以,慈禧太后所言让侄子跟着叔叔多学点东西没毛病;两人乃系一家人更没有毛病。
慈禧太后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庆王奕劻还能说什么,只能听命:
奴才,一切听老佛爷的安排!
接着,慈禧太后又给庆王奕劻吃了一颗几乎毫无作用的“定心丸”:
他要是敢在你面前使性子,你就来告诉我!
是不是像极了领导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你的时候,一边要求你“严加管束”,一边还请你“多多照顾”?如果你违背原则,多多提携,领导肯定会高兴,因为你按照他的要求办事了;可如果你真就提高要求、严加管束,领导肯定就不会高兴,因为你真按他的要求办事了!
此时的庆王奕劻肯定在想:刚刚送走一个亲爹,却又等来了一个爷爷,痛快敛财的好日子,休矣!
扳倒了瞿鸿机以后,庆王奕劻又授意自己的女婿——恩铭,制造了晚清历史上著名的“ps照片事件”,一举扳倒了“清流派”最后的希望——岑春煊,晚清朝廷的权力大调整正式完成。庆王奕劻、醇王载沣、张之洞和袁世凯组成了新一届“军机处”班子。
权力调整完成了,慈禧太后自然要考虑大清的发展问题,于是,她召集新任军机召开御前会议;而且,这一次,她还叫来了久未出面的光绪皇帝:
除了奕劻,军机大臣都是新面孔,都是自己人。这新班子就像是天气,要有个新气象,咱们今儿个就好好议议,咱大清还要怎么个新法!
袁世凯第一个给出了建议——奏请赶紧“立宪”并提出了具体办法:
立宪是一直预备着,可该深入进行了!建立咨议制,在立宪国体建立之前,朝廷设资政院、各省设咨议局,州县设议事会,这是立宪的民意基础,时机紧迫,这两件事都要抓紧进行了!
之前,我们说过袁世凯推动“立宪”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限制皇权,以便于自己夺权;袁世凯的这个建议一出,醇王载沣第一个不愿意了:
袁世凯,十二年预备立宪,这才刚过去两年,你如此奏议是要将我皇太后、皇上置于何地?
这就是慈禧太后将醇王载沣调入军机处的主要作用——压制“北洋派”!
在历次交手过程中,醇王载沣始终未能压过袁世凯,这一次,袁世凯自然也不会轻易认输:
王爷,别把事情搞颠倒了!我皇太后、皇上恩泽无上,可总要先有了我大清,才有我皇太后、皇上的皇恩浩荡;倘若连我大清都没有了,这皇太后、皇上的恩德你我又如何得享呢?
袁世凯的意思很明确,借用全国上下对“立宪”的期盼声音,借用全国各地越来越频繁的暴动活动逼迫朝廷赶紧“立宪”。如果不赶紧推行“立宪”,或者赶紧给出点“预备立宪”的明确态度,大清危矣!
醇王载沣刚给出一句“你这是忤逆之言”,慈禧太后就赶紧制止:
载沣,这是御前会议,有话好好说!
慈禧太后又何尝不清楚袁世凯的心思,可全国要求“立宪”的声音是真的,各地分起的暴乱也是真的。所以,她也只能借着训斥载沣来隐晦表达自己对袁世凯的不满,却也无法反驳袁世凯的奏请!
接着,一直都没开口的光绪皇帝叫了一声“袁世凯”,惹得在场诸位朝臣全都惊呆了!快来看啊,光绪皇帝没聋,更没有哑,他是会说话的!
“你的心思,朕全都知道!”
啥意思?夺权呗!
可刚刚连袁世凯的奏本都不想让光绪皇帝看的慈禧太后,又怎会让光绪皇帝拥有发言权。所以,慈禧太后赶紧接过了话:
皇上,你说袁世凯是什么心思?
光绪皇帝回道:
他的心思,亲爸爸是知道的!
慈禧太后紧接着反驳:
哼!我倒是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呢!
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敢知道;我都不能说,你怎么能明白说出来!
光绪皇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傀儡”身份,赶紧闭不上嘴,再不说话!然后,慈禧太后竟然打了一个哈欠,暗示了自己的绝对权力:让皇帝闭嘴,就是这么简单,无敌是如此寂寞!
压制了光绪皇帝,慈禧太后又问及了张之洞的意见,张之洞如此回应:
以臣所见,皇太后、皇上回銮以来,倡行新政、废除科举、改革官制、刷新国政,大有奏效。但朝廷行政,不可让下面失去目标,故臣的意见确应再次宣示立宪决心之不移,且有确实举动,以收上下一心、共振朝纲之效!
一句话:袁世凯说得有道理,确实该有点动作了!
既然老臣张之洞都这样说了,慈禧太后也只能给出自己的态度:
要立宪呐,要笼络住人心呐,先把那个资政院成立起来!
慈禧太后同意了袁世凯的奏请,可她怎么会如此痛快的便宜了袁世凯。接着,慈禧太后就对资政院的掌舵人进行了安排:
派那个溥伦,还有孙家鼐为总裁,让他们提出个方案来,交给你们几个军机大臣一起参详参详,请旨施行吧!
溥伦,乾隆帝皇十一子永瑆的后代,同治皇帝临终曾想将皇位传之,奈何慈禧太后阻拦而作罢!溥伦后来成为了“皇族内阁”成员,还曾和庆王奕劻爆发过剧烈冲突,就此来看,他应该属于醇王载沣的人。
孙家鼐,在“厘定新官制”的时候,更是直接将袁世凯暗讽为“奸臣”和“小人”。
也就是说,原本希望通过资政院来进一步掌握权力的袁世凯,希望破灭了;慈禧太后在可操控的范围内,进一步实现了利益最大化,进一步稳固了自己的绝对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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