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参加工作以来,我已经历了六个单位,这些单位给了我工作经验,也给了我人生历练,如同一个个台阶,把我送到五十岁。回眸如烟往事,历历如在目前,就像在看一场以自己为主人公的电影。
1994年,我大学毕业后分配到齐河六中,上第一节课我的学生张俊英就在日记本上写到“语文课上,进来一位中年教师”。因为我有一张与实际年龄极不相符的“老脸”,这种误判我遇到的太多了,已经习以为常。为了证明自己还是青年教师,我把课堂搞得激情澎湃,充满活力,同时把旺盛的激情延伸到课外,组织“雏鹰文学社”,创办《雏鹰》杂志。所谓杂志,其实非常拙陋,是我用蜡纸刻版,在学校油印室里印刷,然后用订书机装订起来的小册子。尽管如此,学生依然非常兴奋,并在校内掀起了一股不小的文学热。可惜我刚把火煽旺不到一年,齐河六中就被解散了,学生、教师被“瓜分”后零落到全县各个学校。
1995年,我调到齐河县实验中学,在这里我遇到了大名鼎鼎的张庆岭老师和朱多锦老师。张庆岭老师在实验中学创办了大型校园季刊《校园春秋》,开办了一个“写作讲习班”,培养了一大批校园文学爱好者。那几年我一直追随张老师办校刊和写作班,从中受益匪浅。张老师主张“思想写作”,认为思想是写作的灵魂,写作的前提是锤炼思想。我接受了张老师的主张,便煞有其事地努力提高自己的思想境界。那段时间我习惯于找个清静的地方边踱步边思考,不了解的人以为我在寻找丢失的东西,其实是在对社会、生活、人生、历史等进行深思。进入思考状态是一种莫大的享受,那段时期的大部分文章都是这样酝酿出来的。1999年第一首诗歌《泰山仙语》经张老师推荐在《散文诗》发表,这是我的文章首次变成铅字,激发了我的创作热情,随后写的《飞不起来的蝴蝶》、《阿Q和祥林嫂》、《最喜小儿无赖》、《花开时节》、《落差》等陆续在各地杂志上发表。后来张老师离开实验中学去县教育局主编《齐河教育》,我又开始写教育题材的文章,《当神圣被推下讲台》、《唐僧的领导艺术》、《魅力教师的“魔力”》、《教学大师当如斯》等文章在《齐河教育》上推出后,在当时教育界还引起了一番争鸣。
在实验中学第二个影响我的人,是朱多锦老师。他是一个诗人更是一个思想者,他对社会的认识、对历史的反思、对生活的理解、对命运的思考都非常深刻。当时我在这些方面存在许多烦恼和误区,与朱老师交谈,他几句话就能让我释怀,常令我有醍醐灌顶之感。朱老师经常说的一句话是“一个人的命运,只能是这个人周围的人及可能遇到的人——”,这是朱老师反思自己的经历凝成的一句话,他也总在现实中用这句话去帮助别人改变命运。朱老师当时在山东文学社工作,在外面交游甚广,通过他的引荐我认识了济南文化圈的许多朋友,在与这些朋友的交往中,我开阔了视野提高了境界。我的命运也因为遇到张老师、朱老师这样的人生导师而发生了改变。
2008年《齐河报》创刊,我成为《齐河报》的首批编辑、记者。我编辑副刊,与全县文学爱好者建立了密切的联系,他们的投稿使我有机会成为那些作品的第一个读者,这些免费的午餐给我提供了丰富的营养。作为记者,我有机会涉足各个领域,一些谜一样的东西在我眼前洞开,我看到了一个更加真实的社会。我深入各个社会群体,与各色人物交流,了解他们的生活状况和精神风貌。社会有万象,人生有百态,都是无字之书,我在不停翻阅中增加了自己的阅历。《齐河报》设置了两个栏目,作为栏目的主笔,《齐河名士》让我有机会走进艺术家们的精神世界,分享他们的艺术成就,揣摩他们的艺术理念,领略他们的艺术风采。《齐河旧闻》让我追本溯源,思接千载。回眸如烟往事,在抚摸中领悟历史得失;与齐河先贤对话,在仰视中接收灵魂洗礼。齐河报社,是我离开实验中学的第一个驿站,这几年的经历就像让我重新上了一次大学。
2012年齐河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成立,我被任命为文联秘书长,齐河县作家协会、书法家协会、美术家协会、音乐舞蹈家协会、摄影家协会、民间艺术家协会,在我的参与下都先后成立了。作为文联秘书长,我可以堂而皇之地参加他们组织的各种活动,这些艺术活动让我有机会进入各种艺术圈子,结识各类艺术大咖,我乐此不疲。工作之余我还坚持动笔,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中,要不坚持搞点艺术创作,是没有资格在圈里混的。有了这个动力,我先后写出了《古树探访记》《我的朋友是诗人》《才如江海命如丝的奇女子》等一批有影响的文学作品。日积月累之后,我的第一部散文集《落差》羞羞答答地出版了。在文联工作的这段时间,在与各类艺术家的接触中,有时我会想,可能老天是怕人间寂寞,才捏了一小把儿文学基因,投入人间,洒在一小撮人的身上,而这一小撮人集聚在一起,就成了文学圈,好像文学并不能单独消解人间的寂寞,于是就又有了美术、音乐、舞蹈、摄影等各类艺术圈子。我有幸成为“圈中人”,感觉这是老天对我的垂青和厚爱。
以消解人间寂寞为己任的我,并没能持续这项伟大的工程,2014年我调离文联,调到县委党史研究室工作。据说,领导在物色人选的时候设定了几个条件,第一必须要有长期坐冷板凳的耐心,第二必须有一定的文字功底和研究能力,第三不能有太多的功利心。于是在经过层层筛选之后,我搬进了县委党史研究室那间积满了灰尘的办公室。作为党史研究室副主任,上面没有主任,下面没有科员,“一个人一个科,自己提水自己喝”是真实写照。这样也好,难得清净,“躲进小楼成一统,任它春夏与秋冬”。走马上任之后,我开始研究贾乃甫、马馥塘、孙道敦等齐河党史人物,开始探求后里仁庄党支部、郭庄桥战斗、赵牛河阻击战等重大历史事件。当深入研究之后才惊喜地发现,历史并不枯燥,历史是有生命的,我在这里并不孤独。我把齐河的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连成线、织成面、糅成球,发现这是一个有机的整体,有其内在的联系和规律。当我把这个球放进中国历史的大坐标系中,发现浑然一体、没有丝毫违和感时,我终于明白:齐河作为中国肌体的一部分,具备其可以传承的所有红色基因,黄河岸畔的红色基因是中国共产党百年历史的浓缩。《黄河岸畔的红色基因》在这时开始酝酿。
事业是用来热爱的,而不是用来应付的。因为热爱,因为努力,我很快便在《德州》《山东党史》发表研究成果,在德州市党史系统、山东省党史系统崭露头角。我的重要研究成果《山东第一个农村党支部——齐河县后里仁庄党支部》荣获山东省党史系统优秀成果奖;我立足齐河党史主编的《齐河县青少年教育读本》成为齐河中小学生必备课外读物;我撰写的《抗日县长李聚五》《贾乃甫和他创建的山东第一个农村党支部》在山东省党史系统征文比赛中荣获三等奖。除研究历史文化之外,我还利用工作之便对县域文化进行研究,包括工业领域、艺术领域、文旅领域,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先后写出《正道仁心》《吾土吾画》《龙腾黄河岸》三部长篇报告文学,其中《吾土吾画》荣获第二届长河文艺奖。当然,五年独居一室,难免会感到寂寞。当我感到寂寞难耐的时候,就会关上门自言自语,我把这些自说自话倾注笔端,就成了一篇篇形散神散唯独心不散的文章,我把这些文章结集出版,命名为《野有蔓草》,这就是我的第二部散文集。
对于喜欢安静而又习惯思考的我来说,党史研究室的工作环境太好了,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当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这里一直到退休。但是,天不遂人愿,2019年党史研究室与史志办合并,我再次面临何去何从。
2019年1月26日,我被调到县委党校,担任党总支委员。党校姓党,是为广大党员干部“补钙”的学校,打铁还需自身硬,要给别人补钙,首先要给自己补钙。作为站在讲台上传播党的声音的党校教师,必须要党性过硬、素质过硬、专业过硬。我对党史国史并不陌生,但是对党的经典理论、党的方针政策、党的政策在基层的落实情况,还不是很熟悉,于是我从《共产党宣言》开始读起,对马列主义经典著作进行深入的学习和研究。除学习之外,就是深入基层调查研究,县委党校开辟了一系列现场教学点,这些教学点涵盖了新旧动能转换、全域旅游、乡村振兴、地域文化等诸多领域,这些领域给我们打通了理论和现实之间的“最后一公里”。有了这些做底子,我感觉自己作为党校教师,底气足了很多。这段时间写的文章理论性比较强,诸如《从三千年未有之变局到百年未有之变局》《从“为人类而工作”到“为人民服务”》《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从齐河党史看党的凝聚力》《从党的历史看党的人民性》《从党的历史看党的初心和使命》《从制度自卑到制度自信、制度自觉》《抗击疫情斗争彰显中国共产党的硬核力量》《晏子思想与当代价值》等等。
回顾自己参加工作以来走过的道路,无论从事教育、宣传,还是搞历史研究、理论研究,做的都是与党有关的工作。2021年,恰逢中国共产党百年华诞,作为一名资深党务工作者,总要准备一份拿得出手的贺礼才行。
这本《黄河岸畔的红色基因》就是献给中国共产党百年华诞的贺礼。不知这份礼物能否拿得出手,话语权在读者那里。
是为跋。
作者:齐河老汉
版权:齐河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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