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文字朴实无华,读起来特别舒服。然后接连看了她公号里面的一些文章,很接地气,有生活的味道。再一看,我们还是老乡,她公号里简介自己:一个常年扎根于某菜市场的二道女贩子,写花鸟虫鱼,写市井百态,写红尘温暖,写你身边的普通人。
我带着好奇,在后台给她留言:我也是梁弄人,我们一起加一个微信吧。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她就加上了我。
文字的东西就是这么奇妙,让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产生某种亲切的感觉。
我们有时候在微信上聊几句,有时候我会通过公号后台看看她的文章,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文章总给我一种特别的感觉,是那种深入生活,但又带着悲悯的东西。
于是,我也想着找机会见见她。
刚好这段时间,我住在妈妈这边,那天我妈派我去镇中心的菜场买菜,于是我决定和她见一面。
这个菜场是我们梁弄这边的中心菜场,虽然天气炎热,但买菜的人络绎不绝,一到菜场,其实我有点懵,要怎样找到她呢?
我先在蔬菜摊前,询问了一通:你们认识这边摆摊的叫陈慧的女人吗?
老板娘思索片刻,然后摆手说:似乎没听过这个人呀!
过一会儿,我又在卖海鲜的小摊前徘徊,边买虾边问:你认识一个摆摊的叫陈慧的女人吗?
小老板不好意思地说:还真没听过,你去别的地方再打听一下吧!
我拎着满满一袋东西,茫然无措地杵在菜场中央。
这时候,我看到菜场外边有很多小摊贩在卖自己种的水果、蔬菜。我随意挑选一家,蹲下来,决定买一点葡萄,顺便再打探一下。
我一边挑选葡萄,一边问她:这边有没有一个摆摊的女人叫陈慧?
她笑着反问我:是摆什么摊呢?
什么摊?
我一下就懵了,因为我实在想不起来,她具体卖什么?
后来,我终于想起来:可能是卖小百货的。
她又问我:是不是推着一个小推车,没有固定的摊点?
我不敢确定。她又继续说:那个人不叫陈慧吧,我们都叫她三三。
原来,我问了半天,是因为名字不对呀。
最后,卖水果的阿姨给我指示:走过这条桥,一直往前走,那边有一个卖面的小房子,她一般就摆在那个房子的对面。
我拎着水果,穿过热闹的人群,来到一条小弄里。走到那条路的尽头,我看到她,她站在街头,身边是一辆小车,上面都是各种小百货。我停下来,然后笑着看她。
她一下子把我认出来:你来了?
我点头称是。两个在网络里认识的人,见面的时候,总会有一点尴尬。
后来,对面卖面的小哥有事情出门,让她帮着看一会儿店。她推着车,引我来到了店里面,俩个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
我们聊到喜欢看的书,自己的婚姻生活,聊到对文学的期许。
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我们的距离仿佛一下子就拉近了。
有时候,她会站起来麻利地给别人称面条,利索地推销自己的产品。
我以前,觉得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写出这么接地气的文章,现在我知道,因为她就生活在市井街头,这些东西最贴近生活。
她说自己不会打麻将,在镇上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因为她的老家在江苏。所以,就只能写字,把写字当作一种生活的出口。
我看到桌子上还放着几本书,就问她:这书是你的?
她笑着说:有时候没什么人,就坐下来翻几页,一些闲散的东西。
在这样热闹的街头,还能捧起书,看几页,内心该有多么安定呀?
她的皮肤和我一样,看起来黝黑,穿着也很朴素,但说的每一句话却铿锵有力。
她有过一段并不幸福的婚姻,离婚以后,一直和孩子生活在一起,一个单亲妈妈,靠着自己一双手,挣生活。
提起自己的婚姻,她满眼的心酸和无耐。但一聊起文字,她的眼中充满光芒。
她喜欢读汪曾祺的散文,我们又一起聊到李娟的一些书,我又间接知道她去年在文联的帮扶下,写过一本书。
她对文字有一种坚持,一种发自内心的喜爱。就像她说的:在这个时代,文字最值钱,也最不值钱。每个人都可以通过文字获得经济利益,但粗制滥造的东西,也会败坏一个作者的本心。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这些的时候,我特别感动。
在梁弄的街头,就在我生活了这么久的土地上,有一个人,用自己纯粹的笔触,记录普通人的日常。
她的生活并不富裕,她的工作也不体面,她的家庭看起来也不幸福,但她仍然能够用自己的笔,写下对生活的某种深刻见解,让我们感受到某一种悲悯和感动。
这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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