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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在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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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读汪曾祺 领略夏日清欢

——走进汪曾祺文学世界里的夏日美景

作者:方成龙

炎炎夏日,不妨循着文学大师汪曾祺的温润文字,看风物美景、品时令美食、寻闲趣美意,迈入那份“真舒服”的清欢之境。

在汪曾祺文学世界里,夏日鲜活而丰盈,一花一草,一山一水,一景一物,皆被赋予了生机、风骨与闲逸。小说《大淖记事》中描绘夏日景象:“茅草、芦荻都吐出雪白的丝穗,在微风中不住地点头。”寥寥数字,便勾勒出夏日特有的灵性之美。散文《夏天》中更是丝丝呈现了花草的悠然:“夏天的花里最为幽静的是珠兰。牵牛花短命。早晨沾露才开,午时即已萎谢。秋葵也命薄。瓣淡黄,白心,心外有紫晕。风吹薄瓣,楚楚可怜。凤仙花有单瓣者,有重瓣者。重瓣者如小牡丹,凤仙花茎粗肥,湖南人用以腌‘臭咸菜’,此吾乡所未有。马齿苋、狗尾巴草、益母草,都长得非常旺盛。”夏日滋生的寻常草木,在他的笔下却有了律动,更多了姿态美意。

夏天的夜晚是汪曾祺笔下的诗意寄托,藏着人性的本真与希冀。小说《受戒》中,“晚上,他们一起看场……并肩坐在一个石磙子上,听青蛙打鼓,听寒蛇唱歌……看萤火虫飞来飞去,看天上的流星。”描绘了一幅童少人性的纯真图景。小说《看水》里又刻画了夏夜“静”的澄澈:“今天月亮真好,——快要月半了。(幸好赶上个大月亮的好天,若是阴雨天,黑月头,看起水来,就麻烦多了!) 天上真干净,透明透明、蔚蓝蔚蓝的,一点渣滓都没有,像一块大水晶。”就连不起眼的夏虫,也被他写得活络灵性。散文《夏天的昆虫》中,他着意刻画了三类蝉虫之态:“一种是‘海溜’,最大,色黑,叫声洪亮。这是蝉里的楚霸王,生命力很强。我曾捉了一只,养在一个断了发条的旧座钟里,活了好多天。一种是 ‘嘟溜’,体较小,绿色而有点银光,样子最好看,叫声也好听:‘嘟溜——嘟溜——嘟溜’。一种叫‘叽溜’,最小,暗赭色,也是因其叫声而得名。”可以说,在汪曾祺的世界里,夏日一草一虫皆有美态,处处皆藏知趣与诗意。

汪曾祺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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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天象孕育的风物,在汪曾祺笔下,亦可调烹为人间至味,无不散发幽幽的香甜。《夏天》中描绘的瓜果令人口舌生津:“西瓜以绳络悬之井中,下午剖食,一刀下去,喀嚓有声,凉气四溢,连眼睛都是凉的……香瓜有:牛角酥,状似牛角,瓜皮淡绿色,刨去皮,则瓜肉浓绿,籽赤红,味浓而肉脆。”散文《黄豆》写出了寻常人间的“家常酒菜”:“我们那里,夏天,家家都要吃几次炒毛豆,加青辣椒。”对生活了七年的昆明,他熟知夏天美味的咸淡,怀着一往深情写下:“(夏天)昆明菌子极多。雨季逛菜市场,随时可以看到各种菌子。最多,也最便宜的是牛肝菌。牛肝菌下来的时候,家家饭馆卖炒牛肝菌,连西南联大食堂的桌子上都可以有一碗。牛肝菌色如牛肝,滑,嫩,鲜,香,很好吃。”一蔬一饭,一饮一啄,有他留念的烟火,皆有自然的清欢。

汪曾祺的夏日,还蕴含有心灵的感触、坦然与闲趣。《夏天》中满怀风趣地写道:“凡花大都是五瓣,栀子花却是六瓣。山歌云:‘栀子花开六瓣头。’栀子花粗粗大大,色白,近蒂处微绿,极香,香气简直有点叫人受不了,我的家乡人说是:‘碰鼻子香’。栀子花粗粗大大,又香得掸都掸不开,于是为文雅人不取,以为品格不高。栀子花说:‘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这番话语,既倾诉了一腔对夏日的认同,更是隐含有世间面对闲言碎语诸事的通透、豁达,怅然道出了人生的况味。

“夏天的早晨真舒服。空气很凉爽,草上还挂着露水(蜘蛛网上也挂着露水),写大字一张,读古文一篇。夏天的早晨真舒服。”(《夏天》)这是一代文豪汪曾祺最朴实、最坦率、最期许的告白,也是追求生活美学的生动写照。他对夏天的认知、对夏天的表达,虽然没有华丽修饰,但却用柔暖的善心、简洁的笔墨和质朴的审美,勾勒了夏日的至美至善至情,传递了对大自然的惜爱与生活的珍视,为我们在夏日烟火中寻觅诗意提供了可感知、可践行的参照与路径。

四季流转,夏日匆匆。循着汪曾祺的文墨香,放下匆忙与浮躁,观美景、尝美食、品美意,寻觅那份“真舒服”的清欢之境。也确信,离世近三十载的先生,文字依旧温润动人,以他从容热爱生活的心境抚慰当代读者,也一定会静静见证着如今世人的自在、安宁与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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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方成龙,供职于中铁四局集团,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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