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中需要逻辑,尤其是人物性格发展,环境、情节的设置等都需要逻辑来支撑。而这些逻辑大多来自于现实生活,或者说,文学逻辑是现实生活中逻辑的艺术化呈现,但并不能完全等同于现实生活中的逻辑。
文学创作中要设计故事情节,设计故事发生的时间、地点、人物,还设计故事的起因、经过、结果,当然要按照一些逻辑顺序来设计了,即便内在的语言运用也是需要逻辑来起作用的,不能个头上一句,脚上一句,更不能胡言乱语。时间与时间之间的联系要靠逻辑支撑,情节的发展,人物性格的变化,环境的变化等都需要逻辑来支撑。当然,还有贯穿始终的线索。可以让人来做线索,也可以让物来做线索,当然也可以让时间或地点转移为线索,靠的还是逻辑的力量推动。至于叙述方式,不管是顺序、倒叙还是插叙,都需要逻辑来支撑,不然故事就会散架,让人不忍卒读了。
文学的这些逻辑来源于现实生活中的逻辑,而不是凭空想象和捏造。即便如科幻作品,也是根据一定的逻辑来写作的,依据现实生活中的一些场景、人物、情节进行虚构,但也会有创新,会创造一种独立于生活逻辑之外的虚构的逻辑。譬如卡夫卡的《变形记》,开篇就是说主人公变成了一只大甲虫,出不了门。如此荒诞地方事情,似乎成了荒诞逻辑的起点,也算是独创了一种事情发展的逻辑,只不过,这种逻辑仍然有现实生活逻辑的影子。房间、人物、甲虫、人们对待他的态度等,都是现实生活中的逻辑,没有超出太多,只不过开篇就有了虚构的逻辑起点,并从此发展下去,有了荒诞的过程和结尾。还有约瑟夫·海勒的《第十二条军规》,片中的主人公面对的是空军的逻辑,只有疯子才能获准免于飞行,但必须由本人提出申请。你一旦提出申请,恰好证明你是一个正常人,还是在劫难逃。第二十二条军规还规定,飞行员飞满25架次就能回国。但规定又强调,你必须绝对服从命令,要不就不能回国。因此上级可以不断给飞行员增加飞行次数,而你不得违抗。如此反复,永无休止。荒诞逻辑的背后仍然是现实的残酷与无情,当然也没有逃出现实逻辑的底色。看似作者独创了一套逻辑,其实还是来源于现实生活,或许那就是来源于现实,高于现实的一部分吧。
写实题材的作品大多遵循了现实生活的逻辑,但不会绝对遵从。有的作品几十万字,只写了三天的内容,按照生活的逻辑是不可能发生的,而作者却能把很多生活中的事集中到三天之内,就有了艺术性的改编,让逻辑更加紧密,语言更加精致。还有生活中几百年的事,在文学作品中只用了几页的篇幅就写过去了,并不是作者不想写,也不是逻辑链条断了,而是作者有所取舍。那几百年的历史和作者想要表现的主题没有什么关系,当然要被作者所略写了。要是作者想要写的内容和主题紧密相关,作者就会不惜笔墨,写上一些长篇大论,突出主题了。也就是说,作品的逻辑完全靠作者自己来把握,而不是靠生活逻辑左右。
当然,生活逻辑是作品逻辑的基础,作者只不过在此基础上对生活逻辑进行了改编,甚至大动手脚,改动得面目全非,让读者认不出来了。那么,会不会因为作者自己的认知限制而让作品出现一些局限性呢?
当然会了。可以说,每个作者都有一定的认知局限,也有一定的逻辑局限。虽然他们在构思第三人称为主的作品时,相当于全知全能的上帝,可以任意决定人物的生死,决定环境的产生与消灭,决定情节的跳跃性,但他们也不能胡写乱写,必须按照人们的认知思维逻辑去构思,不然写出来的东西就没人看得懂了。而他们认为的这种人们的认知思维逻辑只是他们认为的,并不一定是实际的逻辑,也不一定是读者自己的认知逻辑。换句话说就是,作者在创作的时候,内心里是装着一大部分读者的,明确知道要写给谁看,写出来之后会出现什么结果。但也只是他们自己想,而不是现实。究竟作品什么样,只有等到发表出来,投放市场,让读者们读到了,才会知道反响怎么样,也能够验证作者最初想的读者的认知思维逻辑是不是正确。作者本身有思维逻辑的限制,对于世间的事物不可能真正做到全知全能,就是对于自己的作品以及作品中的人物、环境、情节等,也不可能做到全知全能。毕竟,他们是人,不是神,不具备真正全知全能的视角。即便对作品有随意创作和更改的权力,也大多掺杂了很多个人的观点,并不一定客观公正,当然,内在的创作逻辑还是合理的。
不管是作者在创作之初想到的读者的思维逻辑,还是作品发表之后,读者产生的思维逻辑都是一种来源于现实生活的逻辑,是被改编的逻辑,艺术化的逻辑,而不是真实生活中的逻辑。让人看着真实,却并不一定实有,而是虚构。科幻作品也是如此,不管在地球上遭遇外星人,还是到火星上种土豆,都需要一套现实生活的逻辑支撑。人们要和外星人交流,来源于人类自己的交流,以此判断外星人的善恶,对人类有益还是有害;人类到火星上种土豆,照样离不开阳光、土壤、肥料等现实因素,而不是随便扔个土豆就能长出来。
如此一来,文学逻辑比现实逻辑更有魅力,甚至无与伦比,需要作家们独立创作,去探索和生活逻辑内在的关联,同时在自己的创作基础上独创一些正常或荒诞的逻辑,沉醉其中,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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