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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带着过去的视角评估现在
开始今天的文章前,我想先和读者们分享最近的一些事和感受。
前段时间,我应一位老师所托,去给某高校新闻学院的同学做自媒体心得分享。去之前,老师就提醒我,不要发散,聚焦在如何做好自媒体这件事上。
结果到了现场,我微薄的自媒体知识都被前两个大佬讲完了,什么运营、变现、带货、打造IP咱也闹不玑明。两年来,我没团队就自己写,全靠读者喜欢我的文章,没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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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朋友给我提建议,说我文风太硬核,缺乏和读者的情绪沟通。我反思了一下,确实如此,常有人知道我年纪后感到诧异,觉得我像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通透但不平易近人。
其实我只是不太会表达,从小那种格格不入的孤独感,让我对“志同道合”非常珍惜。几乎每条留言我都会认真看、秒放出,有朋友辛苦写一大段文字,可某些原因不方便上墙,我都会回复致歉。
我能从点赞、打赏感受到读者的厚爱,读者提醒的最多的就是:“麟阁,你老这么直言不讳,会不会得罪人啊?要注意安全啊。”还有读者问,“你脱产写作,收入怎么办,要不要定期资助一下你。”
其实以前的收入足矣生活,但今年因疫情影响,不能外地讲课、广告减少,确实下降了很多,上个月开始我已经在找工作了,诗和远方的理想要有,但男人还是得养家糊口、自食其力。
写文章被别人喜欢是最开心的事。每次发完文,就有读者给我发截图留言:“麟阁你看,你的文章被xxx先生转载了!”很多读者还大力向身边的朋友推荐我,告知身边的人很喜欢我的文章。
这不意味着我该沾沾自喜,我很早就明白,文章写到一定程度就不属于他自己而属于受众了。作者只不过是把众人意识中想要表达,又不便表达的东西说出来。在某种程度上,我只是特定群体“意见共同体”的化身,不是因我产生了读者,而是因读者产生了我。
每想到这样的自我定位,就干劲十足,两年来我阅读写作全凭自觉,有股力量在督促我去努力变得博学、睿智、在青年群体中脱颖而出,成为有影响力的人,有足够的实力,才能为更多人讲话。
(我的视频号,欢迎关注)
尤其是当你看到同代人普遍的状态和思想,那种想把理智火种保留下来的愿望就更加强烈。如果未来真的只有一种表达,让垃圾充斥了所有舆论空间,有能力去表达而选择沉默的人是负有责任的。
昨天,香港中文大学转载了我的一篇旧文,一位可爱的读者还过来问我,对方有没有给你稿费。其实,对于一个输出思想的作者而言,最大的悲哀不是穷困潦倒,而是籍籍无名。我文章被转载,几乎都是读者粉丝截图告知的,说明我们的观点并不形单影只。
近期的文章有清北、南大、厦大等高校的教授,券商首席经济学家,教育、金融、媒体等各行业的意见领袖转载,很多学者像南大的肖唐镖教授、科技日报的总编刘亚东老师,都是我的学术偶像,感到惊喜,又有点担心,是不是还能写得再缜密、再较真一些。
对于一路支持和陪伴的读者,我唯有感谢,是你们让我不断督促自己学习和进步,不甘心做一棵随风逐流的野草,让我拥有抱负而不敢荒废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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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跟大家交流了,实在是不吐不快,现在我们继续聊开头那件事。
轮到我讲,我只能谈谈怎么写好文章了。我的第一个观点就是,在很多事情上,不要刻意去迎合多数观点,功利角度上无法形成你的独特性,理想层面上,也会让人变得虚伪,更不用说对社会的危害。
然后我就举了一个例子:现在很多年轻人喜欢读先贤的著作,本是好事,可是在对历史无知、以及对现状不满的情况下,年轻人很容易产生“资本罪恶论”这之,试图把一切问题都归结于市场的激进观点,既否定国内的市场经济、又极度排外。
可能是讲的比较直白,我明显感觉到了下面的躁动,有几位男生眉头紧锁、议论纷纷,看我跟他们差不多大,估计想驳两句。想到这,后面原定要讲的东西我都不讲了,就想临场发挥,谈清楚一个问题——为什么商业不是掠夺,而是文明?
我常讲,一个人的历史观很大程度决定了他的价值观,在中国,大多数人的历史观是近代史观,而且是殖民近代史观。在这种观点下,他的结论一定是把资本、商业、市场看成是掠夺手段。
之前我就写过一篇文章,我说今天的国际社会不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立刻就有人留言,发达国家是没有用暴力掠夺我们,而是使用了更隐蔽的方式,通过贸易和金融来剥削我们,这就是“重商主义”。
如果在近代,他说的可能有道理,但问题就是,商业文明也在与时俱进的发展,把商业看成一种掠夺的方式,只在重商主义阶段是成立的。而后续自由主义、民族经济、社会主义对其作了改良,商业才算脱离野蛮法则。
自15世纪西欧贵族开始放弃封建领地,进入城市成为资产阶级时,资本和暴力阶层就裹挟在了一起。加之新航路的开辟,一系列经商活动,从开始就伴随着统治阶层的权力扩张,重商主义也应运而生。
最开始重商主义者认为,一个国家的强大取决于金银的多寡。西班牙就是这类代表,所以它的扩张目的较为纯粹,就是为了攫取美洲的金银,对土地、人口都不感兴趣。
但时间长了人们就发现,金银本质上只是货币,总有花光的一天,而且并不能提高生产力本身。真正持久的财富,要通过商人和制造者的活动来获得,所以英国很聪明,它不竭泽而渔、一抢而光,而是建立殖民地,输出秩序。
有了公共秩序,就能建立贸易系统,母国就能源源不断地以低价采购殖民地的原料,并倾销自己的商品,这比明抢划算得多。但这种贸易依然建立在暴力和强迫之上,只有极少数特定的人群可以享受到红利。
在重商主义阶段,那些最有利可图的生意都是垄断的,要么是王室直接经营,要么是赋予大资产阶级专营权。总之,商业利益集中于国家,而国家又用攫取的资源进行扩张和争霸,这就是重商主义者的核心理念——商业即战争。
所以,为什么马克思、饶勒斯这些人对“商业文化”如此深恶痛绝,因为他们所看到的时代就是那个野蛮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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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马克思,亚当斯密、李嘉图、李斯特也看到了权力垄断经济的问题。官营和垄断首先是没有效率的,少数人的权力游戏,让占多数的中小工商业者无法自由开展贸易来致富。
斯密通过论证提出,两国间自由贸易所带来的好处,远大于贸易顺差。而高度的分工和竞争,会让整体效率提升,这就是自由主义的内核,针对国家对经济的干预。在这种思潮之下,1832年英国进一步施行议会改革,以东印度公司垮台为标志,废弃了重商主义传统。
而李斯特则认为,先发工业国家在贸易上具有优势,如果殖民地的民族没法通过拥有主权和关税来保护国内工业,就会永远处于从属和落后的地位,世界的区域发展将严重失衡,不平等永久化。
这种思潮被称之为“民族经济”学派,成型于美国独立战争。认为一个地区,只有在拥有平等主权的前提下,才能在和先发工业国家进行贸易的同时,发展自己的经济和产业,而不沦为原料供应地和倾销市场。
世贸组织在建立之初就对发展中国家予以优惠条款,包括对市场开放要求的放宽,发达国家要基于优惠待遇等等。这都是基于“民族经济”学派的观点,人类应当缩小各地区发展的不平衡,而不是让差距扩大。
最后一种对重商主义的反对,是社会主义学派。社会主义者认为,资本主义(其实是重商阶段)就是帝国主义,糟糕的分配使国内缺乏消费市场,母国必须要通过不停的扩张来找到倾销市场,因而有了战争和扩张。
相比马克思对商业和市场的全盘否定,后续学派领袖更多的是给予社会改良,通过工会运动、工人选举的方式,对财富进行重新分配,以解决垄断所带来的阶级固化和贫富差距问题。
在此思潮之下,主要发达国家都实现了工会合法化和福利社会。穷人通过转移支付拥有了消费力,生产过剩不再成为需要扩张才能解决的问题,商业文明才算脱离了野蛮掠夺。
因此你会发现,自由主义、社会主义、民族经济三派虽然彼此之间有分歧,但有个大前提是不变的,他们都反对重商主义、反对权力对商业的垄断、反对为了追求商业利益不择手段。
在此之下人类才产生了以维护贸易双方利益的商业组织、以尊重主权为本的国际法和以关注弱者为目的的社会福利和保障,这个时候,我们才能说商业给人们带来了文明,而不是掠夺。
所以用过去的史观,来批判今天的商业文明,没有任何意义,起码大部分国家有基于主权平等的贸易、基于交易自由的市场、基于保护低收入群体的再分配。有必要再强调一遍,今天的商业文明,和殖民时代完全不是一回事,不要动不动就觉得别人在靠贸易来掠夺你。
真正的不公来自于糟糕的规则、不义的垄断和低微的权力,而不是商业本身。今天,一些西方国家用关税相要挟,确实让我们非常不爽,但这依然是谈判桌层面的问题,远远谈不上掠夺。只要主权、人权和自由市场这三个条件不破坏,人类就不会走回“重商主义”的囹圄。
关于作者
仝麟阁,95后前财经记者、投资公司董秘,发表文章累计超过100万字。百万级报道数篇、千万级报道作者,网易年度影响力创作者,人民大学经济系在职研究生,研究领域为政治、历史、经济和社会问题,曾为500强公司做舆情和社会分析,现居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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