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7点从车站接回来六个哥们儿。

五个北京青年,一个呼市土著在北京工作。

这六位哥们儿结伴要来草原游玩,那个呼市哥们当然是衣锦还乡。

那个年代还不流行AA制,那时流行的是轮流做东。

和他们接头成功以后,连我七个人在商量着去哪里吃早饭,其中那位吕姓哥们儿又高喊了:“早点我请,我请你们吃早点。”

我暗暗地“呸”,又来了!

这哥们精明又抠搜,抠搜是抠搜别人,绝不抠搜自己,几个人出来玩,一向是他请吃早点。

谁心里都明白,早点花钱少,六七个人一顿早点,最多花个五六十块钱。正餐又要酒又要肉的,花钱多呗。

大家一起看我,“来呼市吃什么早点呢?”

当然吃呼市的特色烧卖了,麦香村烧麦,走起!

到了大南街的的麦香村老店,古色古香的建筑,照例是吃烧麦的人满满当当,进去以后找好位置坐稳。

我问大家,“吃几两?”

都是正当壮年的小伙子,头一个说我吃三两,我吃了一惊,“你吃三两烧麦?”“是呀,平时我吃锅贴都半斤,这坐了一夜火车不舒服,就吃三两。”另外几个人纷纷附和说吃三两。

看来他们把天津的锅贴和呼市的烧麦混为一谈了。

那个呼市土著一脸奸笑地看着他们说:“我要二两”。

我看着他们劝解道“三两吃不了,大家都要二两吧”。那吕姓哥们儿这时候显得倍儿大方,“要三两,要三两”

我也奸笑一声,“我饭量小,要二两,”于是告诉服务员一斤九两烧麦上起。茶水沏上,醋倒好,蒜剥好,等。

半小时后,烧麦上桌。那几个哥们儿傻眼了,“哎呦,怎么一两有八个呀?”我说吃吧!

哥儿几个埋头苦干,也真有把三两吃完的,吃完后那吕姓哥们儿去结账。一会儿他脸色慌张,忙忙地跑过来拉住我,“老鱼,他们算错账了,跟我要380块”。我问他是380人民币。还是380美元。

他捶我一下,“哎呀,不跟你开玩笑,你快过来看看”。

我告诉他不用看,麦香村的烧卖,两百块钱一斤,咱们吃了一斤九两,自然是380一分都没多要你的。

这哥们儿一蹦老高,声音都劈叉了,尖着嗓子说。“你这烧麦皮儿是金的还是烧麦粒是金的?”

我笑,“金的怕崩了你的牙,是手工羊肉搓的,快去交钱吧,别跟这儿丢人了”。

是呀,那时候呼市的价钱,饭馆里一斤酱牛肉是58。一斤手扒羊肉是45,中午这七个人好好吃顿饭,也就两百多块钱,有肉,有酒。

结果一顿早点就花掉了380。

其实不但是吕姓哥们儿,我也不理解为什么呼市的烧麦为啥这么贵,可是不管多贵,呼市人就好这口。

你看呼市的老汉们,早晨起来背上手,到烧麦店要上一两烧麦,沏一壶砖茶。能从早八点消磨到得11点,中午都不用吃饭,能扛到下午四点。

呼市的烧麦吃的是个排场,吃的是个讲究,如果你很着急地要上班,真的不要来吃烧麦,等不上。

烧麦都是现蒸现包的,这个东西稍微凉一点就不好吃,要几两现蒸几两。

真正吃烧麦的人都吃蒸的,不吃煎的,烧麦本是个油腻东西。蒸的又有韧劲,皮儿的素淡正好冲了馅的油腻,要是煎的就油腻,不好吃,烧麦皮吃个韧劲儿筋道,不吃酥脆。

蒸烧麦的笼不能大,一笼就八个一两。

面皮雪白,褶子捏得花儿花儿的,要匀称,四散乍开,皮薄肚大,烧麦的肚是鼓鼓的青色的,拿筷子夹着烧麦的褶子慢慢的提溜到你的小盘子里,小盘子里这时要倒好醋,辣椒油,筷子搅和均匀,爱吃的剥上几瓣白胖胖的蒜瓣子放在旁边,讲究的上两碟清淡的素咸菜。一碟是芥菜丝丝,切得细细的,滴两滴醋即可,一碟是红萝卜,牛心菜切丝,拌好,点缀绿绿的香菜,几滴香油。

提溜着烧麦,轻轻在小盘子里转着圈儿一蘸,然后找好方位在烧麦的肚中间轻咬开一个小口,肥美的汤汁儿刹那迸出,就着醋香,辣椒香,那滋味,啧啧!

吃烧麦的精髓在于那一壶茶,茶,必须是砖茶,砖茶,必须是赵李桥的砖茶,茶的作用是清油解腻去味,要不然这样鲜香肥美的滋味,吃过三口以后你就腻住,再吃也不香了,可是一口砖茶下去,一下子不腻了,再吃烧麦,还是那般的美滋味,所以烧麦的灵魂是砖茶。

这个砖茶也是奇怪,必须用瓷壶沏出来的才对,那别壶沏不好,出来就一股泔水味。

前两天看见名动洛阳的银丝贯顶牡丹,第一眼看见就一个感觉,这就是我们呼市烧麦的样子。

看那些花瓣那些褶,怎么看就是呼市烧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