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向内 图 / 张进
一清醒的一天
当人注意到与物体互动的方式时,会怎么样?
注意到那些触碰、气味与声响:
拿起某件东西,然后放下……
扣上衬衫扣,穿上鞋子,系紧鞋带……
打开包,拉开拉链,翻取某件东西……
把手放在桌上,感受木材的平滑,表面的纹理……
拿起一杯水,里面反射着光,边喝边品尝,然后又放下……
实际上会喜欢和享受那些微小的事情,那些通常都完全被忽略掉的。因此与世界尽情互动,把丰富带入生活,不依赖于拥有多少物质:
“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不改其乐。”
不需要“拥有”,只是与之互动,识别存在,即所谓“清醒”。
二生命的本质
引自禅宗故事。
惠能少孤而艰难困苦,于市卖柴为生。及闻一客诵《金刚经》而心有所悟,遂赴五祖处学法。
一日,五祖唤诸门人总来:“吾向汝说,世人生死事大,汝等终日只求福田,不求出离生死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汝等各去自看智慧,取自本心般若之性,各作一偈(注:略似于诗),来呈吾看。若悟大意,付汝衣法,为第六代祖。”
众人只等神秀作偈,神秀偷偷在墙上书一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五祖令门人炷香礼敬,尽诵此偈。但亲告神秀曰:“汝作此偈,未见本性,只到门外,未入门内。如此见解,觅无上菩提,了不可得。”
惠能虽不识字,一闻此偈,便知未见本性。托人亦书一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一众皆惊。五祖观后将鞋擦了偈,曰:“亦未见性。”因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既然清静何必有偈,五祖之境界举手投足赫然而生。
正是因为过于晦涩离奇,所以从第一次听说到现在过去了十几年,笔者还记得这个故事。神秀、慧能和五祖递进地告诉我们,什么是生命的本质。
第一重,神秀觉察到了世事无常,以为生命也会受其扰,只好拂袖擦拭尘埃,也就是努力去除杂念,以求得心神安定。
第二重,惠能觉察到生命本质的恒常,杂念也只是如同小动物般在人脑中来了又走,不影响人内在的宁静心境。霎那间看到这层宁静心境,也即“顿悟”,可以保持这般心境就是“开悟”。
第三重,五祖觉察到,宁静心境是万千生命共有的本质,对“是非”“对错”“善恶”的文字与思维上的争辩只会让双方同时远离这个本质,于是他擦去了慧能的诗。
慧能的诗中带有傲慢、讽刺、排挤、争斗的意味,他还没有“悟透”,从而为后来与神秀争锋相对做下铺垫。从那斗争之后,有了“南宗”和“北宗”或者“顿宗(顿悟得道)” 和“渐宗(渐悟得道)”两方流派,与生命的本质相去渐远。
三痛苦的根源
1. 沉迷于形式身份
一则寓言故事,选自埃克哈特·托利的《当下的力量》:
如果一条鱼在你家的鱼缸中出生,你为它取名叫约翰,并制作了一份出生证明,告诉它有关它的家族史,两分钟后,它被别的鱼吃掉了,这就是个悲剧。
然而它之所以是个悲剧,是因为你把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孤立的自我投射到了它上面。
你只抓住了整个动态过程中的一个片段,一个微分子的舞蹈,然后以它创造出了一个孤立的实体。
2. 迷恋于概念标签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
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矣。
——《道德经》第二章
3. 迷恋于过去
引自日本禅宗的故事。
湛山和奕堂两名和尚,走在大雨后泥泞的乡间路上。接近一个村庄的时候,有名年轻女子正准备穿越泥泞的马路,但是因为泥巴太深了,她担心身上的丝质和服会因此而弄脏。湛山当场就背起那名女子,把她送到路的另一边。
两名和尚继续在静默中行走。五个小时以后,快要接近他们投宿的寺庙时,奕堂再也忍不住了,“你为什么背那名女子过马路?”他问道,“你知道我们和尚要遵守清规的。”
“我几个小时以前就已经把她放下了,”湛山回答,“难道你还背着她吗?”
4. 迷恋于未来
许多人一直在等待发财。
等待下一个假期、下一个更好的工作,等待一份好姻缘,等待孩子长大,等待成功……
这意味着,许多人不需要现在,而是需要未来,许多人不要所拥有的,而要所没有的。
卡尔·荣格在他的一本书中写到,在他与一位美洲土著酋长的谈话中,这位酋长告诉他,在他的印象中,大部分白人都表情严肃,眼神呆板并且举止冷酷。他说:“他们总在寻找一些东西,可他们在寻找什么呢?白人的欲望通常很强,他们总是需要些东西,他们通常急躁不安。我们不知道他们要什么。我们想他们简直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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