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浅浅入围中国作协会员了,作为当代作家、诗人,西北大学文学院副教授,陕西省青年文学协会副主席,她充个作协会员是没什么争议的,她的作品、论文和研究课题都摆在那儿。问题就出在,她曾经写过的那些“风格迥异”的诗歌,以及她作为中国作协副主席贾平凹之女的身份。因为这两个原因,她承受了多年的“网暴”。

她最著名的几首诗,分别涉及到了屎、尿、爱,因此被冠以“屎尿体”诗歌

这些诗歌不是废话连篇,就是屎尿连篇,总之是和传统理念里“诗应该是高雅的”格格不入。好的诗歌老少咸宜、朗朗上口,可是贾浅浅的诗让人无语,让人羞于启齿。尽管诗歌在这个时代已经变得小众、不再流行,可是人们的审美观念却没有变,仍然停留在那个美好的诗歌时代里。

例如,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例如,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和古代诗歌的传统一脉相承,歌颂祖国山水,歌颂劳动人民,歌颂美好生活。如果一味去写吃喝拉撒睡,那就不是大众所能欣赏的了。

不过我们能否不拘泥于形式,而是深入分析一下这些诗歌的内涵和本质,贾浅浅的诗歌究竟想说什么呢?

“手捏一块shi,从床上下来了,那样子像一个归来的王。”不得不说,西北人的憨直,是从小天生自带的气质。童叟无欺,如假包换,这仅仅是一种童趣吗?我倒很愿意去相信其中的深意:有些人恬不知耻,即使被别人抓“现行”了,也会像王者归来一样镇定自若,自行清理“犯罪”现场。这样的事是不是经常发生在你我身边呢?

“你的两个niang都尿了”,这似乎是贾浅浅一直强调的“幽默感”?或者同样需要揣摩其中深意:揭露家庭教育的扭曲,批评人们对子女的过分溺爱?不管这个分析对不对,我们还是就诗言诗,不要人身攻击,毕竟“人家自己都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至于隐私话题的诗歌,或许超出了正常的伦理,或许揭露了黑暗的现实,但是总不应该把诗的内容和诗人的生活等同起来,毕竟活得根本不像自己诗歌的诗人也是大有人在。

“诗画双绝”

因为贾浅浅的出“色”表现,人们把他父亲的那些没人能看懂的“讽刺画”也都翻出来了,说他们父女凑成了“诗画双绝”。

例如这幅《孤独的走向未来》,如果没有落款,我们都可以把它列入推背图第61象了。这副画作可能是有很深的含义的,但是画功确实不敢恭维,莫非这是绘画中的“摇滚派”,不求吐字清楚,但求情绪到位?

有人说这样的诗歌回归本真了。你看《诗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形式上很高雅,实际上就是一首情诗,言简意赅,借物喻人,经典中的经典。

作为普通人的诗作、画作,这些是毫无问题的。中国就有这么一个时期,强调诗歌要“接地气”,从象牙塔中走出来,走进劳动人民的生活。这就是“全民写诗”运动。

伟人从井冈山时期就注重白话文和民歌式的宣传。他不仅写过“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这样的词篇,还亲自起草过《红军第四军司令部布告》:“地主田地,农民收种,债不要还,租不要送”,用极其通俗易懂的文字说明革命队伍的主张。

五十时代国内建设热潮高涨,他号召“全民写诗”,让广大劳动人民用白话诗歌的形式来歌颂时代、表达心声。郭沫若这样形容当时的局面:到处都是新李杜,到处都有新屈原。荷马但丁不稀罕,莎士比亚几千万。

例如,一个谷穗不算长,黄河上面架桥梁。十辆汽车并排走,火车驰过不晃荡。

例如,情哥挑堤快如飞,妹挑担子紧紧追。就是飞进白云里,也要拼命追上你。

例如,玉米稻子密又密,铺天盖地不透风。就是卫星掉下来,也要弹回半空中。

连大诗人郭沫若都自叹弗如。其实伟人自己写的诗,绝大部分也是旧体诗词,白话诗对任何人都是一个难题。

全民写诗运动昙花一现,因为大家都意识到,文化教育体育事业只能一年一年地发展,写诗也只能一年一年地发展。但是其历史影响是极其深远的,民间的打油诗传统至今方兴未艾,对于诗歌的条条框框毫不在意。在近年的抗击疫情期间,诗歌又一次兴旺发达起来。在互联网自媒体的世界里,有些网友专门写诗。

父亲的影

不知道贾平凹为什么给自己女儿起名“贾浅浅”,反正贾浅浅的水平没有他父亲那么高。贾浅浅在《我的父亲贾平凹》的回忆文章里写道,“我以后也要和我父亲一样,成为一个作家,有名了,就有很多叔叔、阿姨给送香烟呀、苹果呀,成为名人多好多好啊。”

有些评价正面,对贾浅浅的攻击,并不是什么诗歌批评或评论,而是典型的网络传播,是“带节奏”。有人认为,贾浅浅的诗歌也好,贾平凹的绘画也好,都试图让艺术灵魂抵达西方诗人波特莱尔“恶之花”的高度。

有些评价负面,用“废诗”来比喻贾浅浅的诗作,终究还是客气了;评价其诗的不应该是各路文学评论家,而是扫黄打非部门。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屎尿体”被查封了吗?有关部门的眼睛还不如那些负面评价的人雪亮吗?

贾平凹对自己女儿加入作协是否“从旁协助”,或许可以从贾浅浅的回忆文章里一窥端倪。贾浅浅说,父亲对自己考取陕西师范大学研究生一事非但不关心、支持、帮助,反而像没事人一样不闻不问,哪怕是问个成绩都不愿意给学校打电话。有时候家里人想借他的名气走走后门,可是贾平凹总是摆出一副事务缠身、爱莫能助、顺水推舟、自己解决的姿态,真是让人又气又恨,全然不像有些家长对待子女的态度。

贾浅浅说,她从父亲身上学到了”什么叫做言传身教,学到了什么叫做刻苦勤奋,什么叫做自强不息,什么叫做荣辱不惊,什么叫做大智大勇,什么叫做大辩不言,什么叫做朴实无华”。

或许这番争论可以从新华社的一篇评论里找到答案。直到2021年2月2日,新华社一篇时评《“尸字头”入诗:或可自赏,莫付流觞》认为,一位女诗人的几首作品因嵌入不少“尸字头”汉字描摹“黄白之物”,批评意见可能未窥全豹,争议之诗或为游戏之作。但文学创作的基本原则还是要遵循的:图自赏,创新可以大胆尝试;为流觞,诗文不能有伤大雅。用诗歌表达自己的心声,是诗人的自由,应该尊重。文艺作品中适当地打破禁忌,也确实是一种创作手法。但是,人皆有羞恶之心,过度解构也会引发受众的反弹。

从此,贾浅浅再无“屎尿体”问世。

但我认为,“屎尿体”的风格已经改,但是有些还是要坚持,不要改成那种“屁”都不是的东西,那才是枉了作协主席之女、知名女作家的名头。

结尾,还想再说一句。有人拿一个8岁孩子的诗来对比贾浅浅,说这个小孩的诗更有水平:

我的眼睛,很小很小,

有时遇到心事,就连两行泪也装不下。

按照8岁小孩的水平,这样的诗确实很有水平了;问题是,如果这是大人写出来的,会不会有装清纯的嫌疑呢?这样的诗对社会的价值确定能高过“手捏一块屎,像一个归来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