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10月4日,物理学家、量子假说的提出者,89岁的马克斯·普朗克去世。
普朗克是物理学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他革命性的量子假说推翻了经典物理学,是一位具备划时代意义的物理学家。
历史上,像他这样提出革命性理论的科学家不乏其人,就像提出相对论的爱因斯坦;提出万有引力和三定律的牛顿;还有提出日心说的哥白尼。
年轻的普朗克
可马克斯·普朗克的形象远远不止一个科学家这么简单。
首先,他虽然是量子假说的创造者,可他反对自己最伟大的发现。
普朗克从小决心从事物理学研究。他的老师曾劝他,物理学已经没什么可研究的了,只剩下一些修修补补的工作,没必要选择这条路。但是普朗克没有听老师的话,义无反顾从事物理学研究,结果做出了革命性的成绩。
1900年,普朗克提出量子假说,发现普朗克常数,这是他最重要的成就。量子假说认为,物体的能量变化不是连续的,而是可以分成小份,每一份称为一个量子。这个假说是量子力学的基础之一。因此,普朗克在1918年获得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普朗克还发现了另一个重要物理常数——玻尔兹曼常数。发现一个物理常数就很了不起了,他发现了两个。
还有一个体现普朗克科学预见力的例子:爱因斯坦刚刚提出相对论时,引起广泛争议,普朗克却坚决支持爱因斯坦。
可令人意外的是,普朗克却不喜欢自己最伟大的成就——量子假说。量子假说引起经典物理学的危机,普朗克不愿意推翻经典物理学,曾和爱因斯坦一起,与玻尔等坚决支持量子力学的学者争论,认为量子力学是错的。
左二和左三是爱因斯坦和普朗克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量子力学的正确性,并留下一个普朗克科学定律,他说:一个新的科学真理取得胜利并不是通过让它的反对者们信服并看到真理的光明,而是通过这些反对者们最终死去,熟悉它的新一代成长起来。
其次,他当了一战的吹鼓手,却不愿意承认。
普朗克是德国人,德国是两次世界大战在欧洲的策源地。
普朗克出生在一个传统知识分子家庭,深受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的影响。在一战爆发时,普朗克的态度是支持战争的,曾在93人声明和德意志帝国高校教师声明上签字。后来他辩解说自己不知道内容就随便签字了。但是这一说法并不能令人们信服。毕竟连续在两个声明上签字,很难用这个借口来搪塞。
还有一件很有代表性的事。犹太科学家哈伯,在一战期间研制毒气,用在战场上。哈伯1934年去世后,普朗克不顾当时德国的反犹态度,为他举办追思会。哈伯因为研制毒气被人唾弃,还曾经被当做战犯通缉。可是普朗克却觉得,即使从事的是反人类的毒气研究,但哈伯毕竟是为德国做贡献,是个爱国者,所以应该纪念。
战争也让普朗克失去很多。在一战中,普朗克的大儿子死于凡尔登之战。战争期间,他的大女儿死于难产,战争结束后一年二女儿也难产去世。普朗克的小儿子也参加了一战,被法军俘虏而活了下来。对于帝国主义的战争来说,双方谁也没有正义性,普朗克选择支持德国,却不得不承受丧子之痛。可普朗克却认为,为国而死是死得其所。
第三,他是纳粹统治时期德国科学界的保护人,却活在夹缝中难以自保。
作为一个科学家,普朗克并没有陷入极端的民族主义中去,他的爱国情绪并不狂热。归根结底,普朗克希望能够为德国的科学事业做贡献。但是德国的局势却让他左右为难。
二战中,小儿子卷入对希特勒的刺杀行动,被判死刑。普朗克尽力营救,给希姆莱写信,又给希特勒写信,结果无济于事,小儿子最终被杀。至此,普朗克失去了所有的四个孩子。可普朗克又不能像爱因斯坦那样一走了之。
普朗克之墓
从1930年开始,在不太情愿的情况下,他长期担任威廉皇帝学会(后来发展成马克斯·普朗克学会)的会长,希望能在混乱的世道中,让德国科学在世界上拥有一席之地。
纳粹掌权后,普朗克一边与学会中的纳粹分子打交道,一边试图保护犹太科学家,可是他注定没办法两全。学会中的某些极端分子,为了一己私利想要拆散学会。普朗克觉得学会一旦解体,对德国科学是重大打击。所以,他对纳粹做出许多让步,希望能够得到纳粹政府的支持。他行希特勒军礼,给希特勒发谄媚电报,用纳粹党的十字标志装饰演讲厅,在信件的结尾写“希特勒万岁”,在演讲中省去爱因斯坦、瓦尔堡等犹太科学家的名字。爱因斯坦被迫留在美国时,普朗克左右为难,没有公开发表声明为爱因斯坦说话。这也引起了爱因斯坦的不满。
普朗克这样做,是因为学会的预算很大一部分来自政府拨款,他觉得自己既然当了会长,就要为德国的科学负责,暂时屈服纳粹也是没办法的事。有人说过,如果不是看在老普朗克的面子上,在爱因斯坦被解聘后,所有的大数学家和大物理学家都会离开科学院。
二战结束后,普朗克体现出一个顶级科学家的视野,带领德国科学界与世界恢复联系。可以说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德国知识分子和纳粹的关系很微妙,有像马克斯·普朗克这样若即若离的,有像海德格尔这样选择依附的,也有像马克斯·冯·劳厄这样,直接拒绝合作的。
普朗克没有像劳厄一样坚决反对纳粹,导致很多人对他不满。有人说他晚年懦弱、没有骨气,在科学上也没什么新贡献。的确,普朗克在夹缝中失去了很多,可能他确实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洒脱一点会更好。可是身处时代的漩涡中,谁又能看透呢?
普朗克的一生再次印证长时段理论,即使是他这么伟大的科学家,也没办法对抗历史的进程。他的所作所为,只有放在历史长河中去审视,才能得出一个相对合理的评价。
历历代评价
普朗克保留职位,很大程度上是出于一种责任感。这种责任感不是归于个人,更不是归于国家,而是归于他所服务的德国科学研究机构。他一直以来都强烈地将自己与这些研究机构视为一体,这些研究机构中有很多都是他从其成立之初就一直加以关注的。
——美国科学史家约翰·海尔布伦
编辑说明
文字 / 空灵画师
排版 / 蒹葭
封面 / 蒹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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