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画鹰
杨职方说,武昌张某的儿媳妇被狐狸魅惑,想了很多方法都不起作用。某天,他摆酒招待客人,张道君现场画了一只鹰,主人挂在客厅里。当晚,狐狸半夜才来,对张家儿媳妇说自己差点死了。妇人问它为什么,狐狸说:“你家客厅里有只神鹰,看到我就扑扇着翅膀要扑过来,不是它脖子上拴着铁链,我就被杀死了。”
早晨,狐狸离开,妇人告诉了丈夫。有人说:“看来这幅画是神物,如果能去掉铁链,狐狸肯定不敢来了!”张家人找来张道君把画修改,当天晚上,堂屋里出现一只死狐狸。后来他家失火,大家看到一只鹰从火里飞出不见了。《池北偶谈》
【原文】杨职方又言:武昌张氏,有子妇,为狐所媚,百计驱之不获。一日,置酒召客,张宣和御笔画鹰于堂上。比客去,狐夜分始至,云几不免。妇问之,狐曰:“汝家堂上有神鹰,见我即奋欲搏击,微项有铁ㄌ,将不免矣。”
质明狐去,妇以语其夫,或谓之曰:“画诚神物,曷去其ㄌ,狐必不敢复至矣。”
如其言。至夕,果有狐击死堂下。后其家遭回禄,共见鹰从火中飞去。
追写真
宋琬年少时失去母亲,每当想到母亲的样子,他就落下泪来。吴门某人自称有方法给逝者画像,就算是去世几十年的人,也都能画得很像。
宋琬把他找来后,某人让安排一个空房间,设置法坛,贴上他画的符咒。三天后,让准备纸笔,主人跪拜。然后大家都退出来,关好门,并告诫大家不要喧哗。
到了夜里,忽然听到屋顶瓦片上有声音,半夜时分,又听到毛笔扔到地上,接着屋顶又有声音响起。
某人领大家打开门点上灯。只见笔落在地上,砚台里的余墨还没干。纸张并没开封,打开后,看到像已经画成,栩栩如生。宋琬捧着画像落泪,重谢了某人。那个人说:“人死去超过六十年,就没有办法了!”《池北偶谈》
【原文】宋宪使荔裳(琬)幼失恃,每忆母夫人形容,辄泣下。吴门某生者,自言有术能迫写真,人殁数十年,皆可得其神似。乃令设坛净室中,自书符咒,三日,陈丹青纸笔,令宋礼拜,出,扃其户,戒毋哗。比夜,忽闻屋瓦有声,已夜分,闻掷笔于地铿然,屋瓦复有声。生乃开户,引视之,灯烛荧然,丹青纵横,笔落地上,而纸仍缄封未启。启视,则像已就,宛然如生,宋捧持悲泣,重酬之。生云,过六十年则不复可追也。
傅青主画月
山西人傅青主,因为擅长画画名噪一时,但他不轻易给人作画。曾经有个知交好友求画,言辞非常恳切,实在无法推脱。傅青主说:“画画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技巧,但是也需要顺应天地的时气,我作画时,必须选择时辰,如果时间不恰当,我是不会动笔的。今天实在对不住,等中秋节的晚上,如果天气晴朗,风轻月明,就准备好纸笔,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朋友笑着答应。
到了中秋那天,天气很好,朋友很高兴,准备了酒菜把傅青主接来。二人从下午喝到掌灯时分才撤席。
傅青主让仆人多研制浓墨,并排摆好两张桌子,上面铺上一张大纸,用铁镇尺压住四角。就等月亮升起开始作画。
片刻后,月出东山,傅青主让仆人把一大钵浓墨放在一边,其余的人都退出房间,他独自作画。朋友远远地观察,只见他手舞足蹈,又跳又蹦,好像进入癫狂的状态。朋友吓了一跳,赶快进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傅青主先是大叫,接着叹息说:“你小子败了我的兴致,画不成了,怎么办?”然后放下笔,把纸揉皱。
朋友看他大汗淋漓,头发眉毛上都沾满墨水,以为他喝醉了,急忙安排人洗涤,并送回了家。展开那张纸看,上面只有漆黑一团墨迹。朋友没舍得扔,叠好暂时放在架子上。
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非常黑,隐约看到画画的那个房间有光。查看后,光亮是从废纸上发出,这才知道傅青主的画已经通神,可惜被打断没有画成。《里乘》
【原文】山右傅青主征君山,以书画著名一时,而不肯轻为之作。尝有执友某求画,请之谆谆,意不可却。征君谓:“画虽末艺,然必须笔补造化。我每作画,先择其时,非遇良辰,不肯下笔。今重违君意,约以中秋夕为期。如是日天气晴爽,风定月明,当准备纸笔,惟命是听。”其友笑诺。
待至某日,果晴爽如所言。友大喜,知征君善饮,乃备肴酒,迎与痛饮,自晡至映,始罢席。征君命侍者为研浓墨,骈两几,铺丈长玉版纸其上,又取铁界尺镇纸四角,谓俟月上,东向秉烛为之作画。少焉,月出东山,光鉴毛发,征君乐甚,命侍者取所研浓墨一巨钵置旁几,屏退诸人,独自命笔。友遥遥窃窥,但见征君手舞足蹈,或踊或跃,其状若狂。友大惊,径趋至背后,以手力抱其腰。征君狂叫,叹曰:“孺子败吾清兴,奈何!”遂掷笔搓纸,竟作罢论。
友见征君发髩、须眉、满头皆墨,竟体汗下如雨,以征君酒醉,不能强事丹青,急取水为之浣濯,遣人送归。所画废纸上惟浓墨一团,大于釜口,以征君手笔,不忍捐弃,姑叠折庋诸架上。一夜,天阴月黑,室内隐约放光,急往察之,见光出自废纸,始悟征君画果通神,可惜败兴中辍,未竟厥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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