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光年间,静海县有户姓冯的人家,哥哥冯胜在漕运上做船夫,开春登船,到秋后才会回家。弟弟冯斌尚未成婚,在家协助嫂嫂秦氏打理家务,叔嫂和气。
天有不测风云,这年夏天秦氏突然暴亡。冯胜在漕运上南上北下,根本无从联系。由于天热尸体不可久放,冯斌只得在乡亲们帮助下把嫂嫂秦氏先行埋葬了,而后托人打听哥哥去向。
待到三日圆坟,秦氏的娘家哥哥发现坟土里露出一截发辫,顺手抓起竟然拽不出来。众人扒开坟土,发现辫子是从棺材里露出来的,棺材显然是被人撬开过。
众人把棺盖打开,吓得惊叫起来,原来棺中躺着具男尸,秦氏尸体不翼而飞。秦氏的哥哥见妹妹尸体不见,便质问冯斌,冯斌说不出所以然。秦氏哥哥感觉此事严重,便报了案。
知县吴昌带仵作及差役赶到墓地。经捡尸,男尸年约五十,后脑开裂。县令命人寻找王氏尸体,又张贴告示凡有五十岁左右失踪者,请家人前来辨认,然后将冯斌监押候审。
十多后男尸一直无人来辨认,秦氏尸体也未曾找到,于是县令便升堂审问冯斌。一连三天,也动了刑,但冯斌都不招认。
县衙有个捕班叫陈宏,是老人了。私下对县令说:“冯斌年过十六,这个年龄别说用刑了,就算带到堂上吓唬几声,也该崩溃招认了。小人愚见,此事未必与冯斌有关。”
县令认同陈宏想法,便说:“本官昨日退堂后,也考虑到这一点,看来此案别有隐情。”于是下令将冯斌暂且羁押,不再提审,又命陈宏继续调查。
三个月后,回家的冯胜得知妻子离世尸体消失,弟弟蒙冤深陷狱中,这一系列打击令冯胜悲痛万分。到狱中探视完弟弟冯斌后,冯胜找到陈捕班打听情况。
陈宏对冯胜说:“县令大人也认为你弟弟可能不知情,所以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刑讯。但目前来说,冯斌无疑是最大的嫌疑对象,所以只能暂且羁押,我们也在加紧调查。”
冯胜又在陈宏口中得知,牢头和有些狱卒手段比较阴狠,最好用些银两去孝敬他们,以防冯斌在狱中受折磨。于是冯胜变卖了些家产,打点牢头和狱卒,让他们尽量照顾弟弟。
不觉一年过去了,案情毫无进展。冯斌虽没受虐待,但被关在里面,心里也难受无比。冯胜回来后没了进项,还要定期打点牢头,钱财早已花光,家里几间房空空荡荡,家产物件及田产早已变卖。
一日,朋友关亭找到冯胜说:“冯大哥,我打听到关外的皮货运回来利润很大,不如我们去倒些皮货回来,挣些钱想办法疏通一下,看能不能把冯斌先放出来,这样一直关着,身体就糟践了。”
冯胜觉得有道理,便借了些本钱和关亭去往关外。一路顺利,到关东收完皮货赶车回家。一日午后,行至中后所(现绥中县),二人腹中饥饿,便找了个酒家吃饭。
落座叫了酒菜,不多时一妇人提酒而来,冯胜抬头一看,吃了一惊,原来这个妇人竟是已去世的妻子秦氏。秦氏见到冯胜泪如雨下,一把将冯胜拽到外面僻静处,不等冯胜开口,便将遭遇说了。
原来秦氏暴亡被葬,当天夜里竟在棺中活了过来。正在恐慌之间,突然有人撬开棺材,秦氏和撬棺的人都吃了一惊,随后那人把秦氏拽出来,然后扛过一具男尸放入棺中,再埋上土。
然后那人把秦氏捆上,扛起就走,后来被扔到马车上,几天后到达中后所,路上从不住店,累了就在野外歇息。迫于危险,一路上秦氏不敢呼喊。
到了关外,秦氏才知道男人叫汤标,是个无业游民,也是静海人。一日汤标在静海福运酒楼碰到了那个被杀的男子,无意中汤标见到男子包袱中有很多银两,便起了歹心。
于是尾随男子到了僻静处,趁其不备,用木棒将男子击倒,尸体拖入林中,捡起包袱跑开了。跑了五六里路突然担心尸体被发现了,正想转回头去处理,刚好此时看到冯家在埋葬秦氏。
灵机一动,便想到撬开棺木把尸体放进去,那样就真的神不知鬼不觉了。汤标撬开棺材看到复活的秦氏,想过杀人灭口,但见秦氏有几分姿色,便胁迫秦氏一起到了关外。
汤标用抢来的钱买下了这家客栈,开始正经生活,还威胁秦氏胆敢报案就杀了她。秦氏乃一妇道人家,此时孤身一人,也只能依附于汤标了。
冯胜听完后大怒,秦氏说:“我先进去,夫君赶紧去报官,来抓这个凶犯,他正在楼上睡觉。”冯胜叫了朋友出来,二人便去报了官。
捕快便来到客栈抓捕了汤标,随后让冯胜和秦氏一同跟随,将汤标押回了静海县。吴县令严刑审讯,汤标招供。此时案情方才大白,可怜冯斌已经被关押了两年了。
不久被杀男子的身份也查清,是东昌府的一个商人,家属来静海运走了男子的尸骸。吴县令对冯氏兄弟表达了歉意,并给予了抚恤。
结语:此案但太过曲折离奇。冯胜为弟弟少受罪出关挣钱,才有缘找回妻子,并为弟弟洗清不白之冤。汤标一时财迷心窍杀人取财,后又贪恋美色,最终导致身首异处,此乃报应。总结下来就是:种孽因必得孽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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