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刘希文,笔名沈流;黑龙江省作家协会报告文学委员会委员,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中国石油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石油书法家协会会员;出版东北民俗散文集三部,报告文学集一部,书法作品集一部等
值班大话君:刘芯莹
“畏得罗?什么是畏得罗?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每当我和朋友们说起畏得罗,大伙都会这样问道,把我弄得是哭笑不得,怎么解释都说不明白。
“说白了吧,畏得罗就是家里用的水桶,是上面大、下面小的水桶。”
“你可别闹了,上大下小那不是大头小尾吗?装上水还不张嘎才怪呢。”
“你真是大见小怪,畏得罗装上水绝对不会张嘎的,也不会洒出来的,是上世纪咱老关东地区老百姓家里常用的家巴什呢。”
也难怪,畏得罗是一个“舶来语”,是从俄罗斯引进的语言,像俄罗斯把“面包”叫“大列吧”是同一个道理。另外,我们国家还有许多的“舶来语”,如“咖啡、鸦片、沙发、香槟、摩登、芭蕾、罗汉等等,而且在中国已经延续使用了许多年,已经受到了老百姓的认可。
在过去的老关东地区,咱汉族这有很多的方言是从满族人那里转译过来的,还有不少的方言是从其他少数民族那里得来的。自从1903年7月14日中东铁路建成之后,许多沙俄人(俗称老毛子)来到老关东地区,尤其是在哈尔滨有许多老毛子在那里工作和生活,这就为一些俄罗斯方言的引进中国和传播开来提供了很多便利的条件,为此,原来沙俄人经常使用的“畏得罗”就传入了中国,乃至在中国的老关东地区老百姓普遍开始使用了。这一点都不足为奇,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在这之前,你看咱老关东地区老百姓经常用的装水的器物是四角四棱的水筲,上下一般粗,还有中间鼓肚的柳罐斗子,就是没有上大下小的畏得罗。
不过,我经常纳闷,这老毛子为什么用畏得罗做生活用品呢?干嘛非得把水桶做成上大下小的形状呢?
我想,之所以老毛子热衷于使用畏得罗还是有原因的。其一是畏得罗作为一种盛水的器皿个不大,便于携带,即使盛满水拎着也不沉;其二是畏得罗上大下小倒水的时候哗地一下子就会倾泻出来,非常顺手。假如畏得罗做成上小下大的形状,那么倒水时一定会非常费劲的;其三是俄国人还可以用畏得罗盛上其他的东西,比如俄国的老爷们嗜酒,可以用来装酒,还可以用来装喂马牛羊的饲料,拎着方便。
那么,自从俄国人把畏得罗传入中国之后,尤其是在中国老关东地区畏得罗在老百姓家里有什么用呢?
记得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在老关东地区,畏得罗主要是用来挑水和装水用。当然了,也有的人家把破损的畏得罗盛上食物当喂猪鸡鸭的家巴什,更厉害的有人家把畏得罗做尿壶用的也不在少数。
那时,老关东地区老百姓家里即使再穷也得有用来挑水和装水的水桶,只不过挑水的水筲比畏得罗贵一些,有的人家就用畏得罗来挑水用。
当时,乡村里的供销社里面就有卖水筲和畏得罗的,都是县城的铁木社用鱼鳞铁皮手工刨出来的,属于纯手工制作的。那些铁木社的职工们每天都在做这些玩意,做好以后通过农业土产资料站配发给各个村里的供销社,卖给老百姓家里用。
我第一次见到畏得罗是上世纪的七十年代一个夏天的中午。
那天,远在头台镇的二舅突然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一个崭新的东西。他手里拎着,太阳一照是闪亮闪亮的,是那种薄铁皮做的家巴什。当时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物品,觉得好奇,就上去接过来拎在手里,捏住畏得罗的横梁,来回晃悠几下,畏得罗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响。
“二舅,这是干啥用的?”
“这叫畏得罗,是装水用的,也是我在铁木社学徒做的第一件物品,你姥爷说给你们家拿来用的。”
“正好我家的水筲有一个漏水了,正愁着没啥用呢,这不有了畏得罗家里就不用愁了。”
母亲从我手中把畏得罗接过去,放到外屋地,摆在水缸旁。和水筲相比小了一圈,我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叫畏得罗的家巴什的的确确是上大下小,上面直径有30厘米左右,下面直径有20厘米大小,高度能有20厘米,显得小巧玲珑的,瞅着也比较顺眼。
自从二舅送来畏得罗之后,这个畏得罗可是派上了用场,家里挑水,装水,去园子里给蔬菜浇水都少不了畏得罗。
用了一年之后,由于我们使用时不加小心,畏得罗造得是“千疮百孔”的,瞅着是“斑驳陆离”的,横梁也生锈了,就让母亲白天当作喂猪时装猪食的东西了,而晚上这个畏得罗就放在外屋的地上,来当我们半夜撒尿的家巴什了。
后来,家里从村里的供销社买来了两个新的畏得罗,继续在挑水和装水用。可以说,小小的畏得罗为我们的生活提供了许多的方便,是我家真正的“功臣”。
在当时的年代里,只要你去老百姓家里串门子,就能看见许多人家都有畏得罗,只不过是大小不一,新旧不一样而已。走在村里的土路上,经常会听见“小子,赶紧把畏得罗拿来,快点、麻溜地”的吆喝声。
如今,在关东地区的乡村里,畏得罗已经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老百姓家里使用自来水了,古老的畏得罗也就没人用了,甚至现在的年轻人连畏得罗是什么都已经不知道了。
前几天,在大庆市一处做白铁活的市场,我还真看见了有人在做畏得罗。我非常好奇,便上去问,做活的摊主说,这是一位70多岁的老人要的,是家里养花困水用的,而且老人特别说要把畏得罗做得精致一点,因为他用了一辈子畏得罗,对畏得罗有一种非常深厚的情感。
听完摊主的一席话,我心里很感慨。
是啊,咱关东的老物件虽说已经越来越少了,很难再见到了,但是,老百姓对这些老物件的情感咋地也泯灭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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