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松龄的《聊斋志异》虽然大多写的是子不语的“怪力乱神”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为当时一般的冬烘先生所不齿,但的确为老百姓喜闻乐见。
其中有不少篇章,颇有我们现在所说的武侠小说的风采,比如这篇收在本书卷五的《武技》,就完全可当一篇传统的武侠小说来视之。
现在看来,这篇短篇的武侠小说的故事其实并不复杂。
主人公李超是一位豪爽好施的山东汉子,也算是机缘巧合吧,因为无意当中向一位来自少林的僧人布施,这位少林僧人对李超深表感谢,愿意将自己的平生武学倾囊相授。当然人家这位少林僧人非常谦虚,只说略有薄技在身,“请以相授”。
经过这位少林僧人的悉心传授,李超的武艺在短时间内就突飞猛进,见其学有所成,这位少林僧人便告辞而去。很快,李超在江湖上就闯出了些名气,“遨游南北,罔有其对”,走南闯北,可以说没有什么对手。
这一天,李超来到山东济南。正好见到一位少年尼姑在此演武卖艺,再三表示自己一个人演练没什么意思,“有好事者,不妨下场一扑为戏”。围观的吃瓜群众听了,个个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李超一时技痒,便下场要与这位少年尼姑过上几招。刚一交手,这个少年尼姑便跳出圈外,说道你这练的是少林功夫,你的师父是谁?李超最初不愿说出师门,少年尼姑追问再三,才说出实情。
这位少年尼姑听了,拱手道:“憨和尚汝师耶?若尔,不必较手足,愿拜下风。”这位少年尼姑一下就说出了李超的师承,并表示他既然是少林憨和尚的徒弟,不用比试了,自己甘拜下风。
李超见这位少年尼姑较为文弱,心里就有些小瞧她,加上在场的吃瓜群众在一旁起哄,都想要看他们两个比出个高下。李超便要与这位少年尼姑交手,“思欲败之,以要一日之名”。
少年尼姑见推辞不过,这才下场与李超交手。李超先发制人,飞起一脚踢去,被这位尼姑“骈五指下削其股”,李超如中刀斧,倒地不起,过了一个多月伤痛才痊愈。
又过了一年多,李超又见到了自己的师父那位少林僧人,“为述往事”。少林僧人听了大惊失色,说道:“汝大幸以我名告之;不然,股已断矣!”
现代武侠小说,凡是僧尼必是功夫高手的套路,大概就滥觞于此吧。
只是这位少年尼姑,不知又是出自何门何派,年纪轻轻武功就如此了得。一掌劈下去,竟然就能让对方大腿骨折,也许只有金庸武侠小说里的大力金刚指有这等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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