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话,要是也把我打到知青的行列,我还真有点羞愧难当,因为我没有多少知识,连个初中毕业生都算不上。我下乡插队时都快二十一岁了,当时我因为替工友抱打不平被单位开除,成了有问题的社会青年,我是以社会青年的名义下乡插队的。

下乡插队的生活虽然很苦,我却苦中作乐,不仅成了被乡亲们敬重的知青,还在农村收获了爱情,娶了一个知冷知热婆姨,组建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有关我的知青往事和情感生活经历,请听我慢慢给大家讲述。

1963年春天,还差半年没有初中毕业,我因为学习成绩不好,就辍学回家了。在家待业两年,街道安排我到北京陶瓷厂当了一名学徒工。陶瓷厂的工作虽然很累,可每月能开二十多块钱的工资,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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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景不长,就在我参加工作的第二年,我工友林昌海的师傅酒后撞倒了一垛陶坯,他却赖林昌海撞倒的,扣发了林昌海一个月的工资,还要他写检查。我气不过,就去替林昌海打抱不平,和林昌海的师傅发生了争吵。因为他蛮不讲理还出口骂人,一怒之下我用砖镐打伤了林昌海师傅的肩膀。

我惹下了乱子,我父亲赔礼道歉并承担了医疗费,也没能挽回我被单位开除的局面,还被派出所拘留了一天。林昌海的下场和我一样,也被单位开除了。林昌海离开陶瓷厂不久,他就去了印染厂,我却没他那么幸运,一直在家待业,成了左邻右舍眼中的问题青年。

1968年12月份,在街道干部的协调劝说下,我以社会青年的名义,跟随北京知青来到了山西省柳林县下乡插队,我被分派在了马家大队第三生产小队,和一名叫李吉业的男知青借住在小队会计马德亮家,和马德亮家的大小子马明才住在了一孔土窑里,也和马德亮一家人一起搭伙吃饭。

马会计一家人都很淳朴很善良,我俩在他们家借住,好吃的都给我俩吃,还不让我俩挑水干活,更不用我俩烧火做饭,我俩发自内心地感激马会计一家人。

到了1969年秋后,队里就为我们修建了新窑洞,成立了三队知青点,马队长看我高大魁梧,就让我担任了三队知青小组的组长。

我们知青点的坡上有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就两口人,母女俩,年轻母亲带着一个幼小的女娃过日子,娃娃没了爸,年轻母亲是个寡妇,她叫马秀芝。

听村里人说,马秀芝结婚刚一年多,他的男人侯春山在黄河上摆渡时遭遇不测,马秀芝成了寡妇,那时她的娃娃刚出了满月。

搬到知青点的第二天,我就看到了马秀芝领着一个女娃娃去担水,上坡时娃娃跌倒了两次,马秀芝担着水也很吃力。我没多想,跑过去就接过了马秀芝肩上的担子,替她把水挑回家,倒进了水瓮里,回头又帮他挑了一趟水。

因为这事,马秀芝非常感激我,乡亲们也都说我助人为乐,是一位好后生。

就这样,我算是和马秀芝认识了。她当年二十三岁,比我大两岁。她的娃娃叫侯香,当年三岁。公公婆婆单过,她有一个大姑姐和一个大伯哥,都在一个生产队。自从马秀芝的男人去世后,他们基本上就不往来了。

之后的日子里,我经常帮马秀芝打水,队里分口粮时,我也会把口粮给她扛回家。那时我啥也没想过,就觉得她娘俩无依无靠的怪可怜,我就想帮帮她们。

一晃就到了1971年夏天,因为我经常帮助马秀芝家干活,她也帮我缝补衣服,有时还给我送好吃的。渐渐地,村子里就有了闲话,说一个北京知青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带着娃娃小寡妇,还有人说我俩都睡到一个炕头上去了。

猛然听到这样的传言,我着实吓了一跳,再也不敢帮马秀芝干活了。尽管我不帮她家干活了,马秀芝做了什么好吃的,还会让她家娃娃给我送到知青点来。看到可爱又懂事的娃娃,我的心里怪难受的。不帮她家干活吧,看着她娘俩怪可怜的,帮她家干活吧,村里的风言风语真让人受不了。

那年秋天,队长安排我到村外那片坡地看护玉米和谷子,当地人也叫看坡,就是防止有人偷队里的庄稼。我看坡就是晚上去地头的窝棚里睡觉,白天照样出山劳动,一晚多挣三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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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饭后,我拿着手电筒去看坡。来到地头的窝棚里,我发现我的铺盖上有一块白毛巾包裹着的东西,打开一看,里面有两个煮鸡蛋和一些红枣,鸡蛋还热乎呢。谁会给我送鸡蛋啊,我琢磨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马秀芝。

一想到她,我心里一阵慌乱,她怎么拿鸡蛋给我送到这里来了,要是让旁人看到,那还了得。既然送来了,那就吃吧,我扒开煮鸡蛋,一口一个,然后把鸡蛋皮埋在了谷子地里。红枣是又脆又甜,我吃了一半留下一半,计划明天晚上再吃。

中间隔了一天,也就是第三天晚上,我躺在窝棚里刚睡下,突然听到了有人走路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却让我心里很紧张,我赶紧披上衣服,拿起手电,小声问道:“谁……”

那个身影弯腰钻进了我的窝棚,小声说:“东旭弟弟(我叫王东旭),我是你秀芝姐,我给你煮了两个鸡蛋……”

那晚,马秀芝在我窝棚里坐了一会,看着我吃完了两个煮鸡蛋,她拿上那块毛巾起身就要走,她说娃娃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就在我起身送她的时候,她突然拦腰抱住了我……

那年冬季,我回北京探亲过春节,我妈问我在山西生活的怎么样?我说挺好的。我妈又问我能在那找个对象吗?我吭哧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倒是有一个女人喜欢我,只是她比我大两岁……”

我妈一听有人喜欢我,别提有多高兴了,又问我:“那女子长得好看吗?个子高不高?”“个头挺高的,也挺好看,只是她是个寡妇……”我只好如实说出了马秀芝的情况。

这下我妈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她转身忙别的去了,不再和我说话,我知道我妈生气了。

过完元宵节,我准备回山西的时候,我妈又问我:“你喜欢人家吗?”“还行吧。”我小声回答。我妈接着说:“你年龄也不小了,要是你喜欢她,就和她结婚吧,你爸也是这个意思。”

我点点头,没说啥。其实我心里一直在纠结,我要是娶了马秀芝,一起插队的知青和乡亲们会不会笑话我呀。可我要是不娶马秀芝吧,又觉得对不住人家,人家可是真心喜欢我。

那天我刚到村头,老远就看见了马秀芝和她的娃娃。和我一起回来的李吉业不怀好意地对我说:“东旭哥,你的老相好来迎接你了……”

那年秋后,在马队长的撮合下,我和马秀芝领取了结婚证,我住到了马秀芝家。当时村里人都说是马秀芝娶女婿,马队长就替我说话,说是我娶婆姨,过一段时间队里就为我打新窑洞。

我娶了一个带着女娃的婆姨,一起插队的知青都觉得我吃亏了,因为我是个小伙子,应该娶一个黄花大闺女。当我把我和马秀芝母女的合影寄回家,我妈知道了马秀芝还带着一个孩子,她很生气,回信骂我没出息,说找个寡妇就够丢人的了,没想到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谁爱说啥就说啥吧,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到了1973年,插队知青开始陆续招工进城,因为我已和当地农民结婚,就没有了招工进城的待遇。那一阵子,我心里很难受,毕竟农村的生活太苦,城乡差别太大,谁都不想在农村扎根生活一辈子。

第二年马秀芝十月怀胎,一胎给我生了两个男娃,我失落惆怅的心情才有所好转。看着可爱的娃娃,我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我觉得,山坡上看护庄稼的那个窝棚,就是我和她爱情的摇篮。

到了1977年夏天,在马家大队插队落户的北京知青就我和李吉业两个人了。李吉业对我说:“东旭哥,你干脆让秀芝嫂子也给我介绍一个对象吧,我留下来给你作伴算了。”可到了第二年春天,李吉业考上了一所中专学校,也离开了马家大队,马家大队就剩下我一个插队知青了。

当时,我又难受了好一阵子。

1980年夏天,上级给我发放了安家费,大队为我们修建了三孔阔气的石窑,我还被招工到公社邮电所当了投递员,转成了非农户口,也端上了公家饭碗。到了那时,我的心情豁然开朗,我觉得我娶了马秀芝一点都不吃亏,她一胎给我生了两个大胖儿子,国家还给了我很多照顾。

侯香初中毕业后考上了卫校,毕业后到县医院当了一名护士。我的两个娃娃上高中的时候户口迁回了北京,在北京读高中,和我的父母一起生活。

1994年夏天,我的两个娃娃一起参加了高考。大娃考上了北京理工大学,二娃考上了人民大学。得到娃娃考上大学的消息后,马秀芝哭了,我也流泪了。我抱起马秀芝,非常激动地说:“谢谢你我的婆姨,谢谢你为我生养了两个大学生。”

两个娃娃大学毕业后都在北京参加了工作,也都在北京安家立业娶妻生子。

我退休后在北京生活了一年多,我的母亲去世后,我和马秀芝又回到了山西,和我们的女儿女婿一起生活,生活得很幸福很快乐。有时我们也回北京小住,可每次在北京住不了几天,侯香就打电话追我们回去,她说我们不在,总感觉家里空落落的,一点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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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我的知青往事和情感生活经历就讲完了,可能是年龄的原因,我总爱回忆刚下乡插队时的那段时光,当年一起插队的北京知青,我都记得他们的名字:李吉业、周庆云、张振宇、吴芳、郑明华……欢迎大家有时间再回山西看看,看看对我们恩重如山的乡亲们,看看我们插队落户生活了多年的第二故乡,我也非常想念大家。(谢谢王东旭老师讲述)

作者:草根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