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底,柔佛苏丹依布拉欣表明,出任马来西亚国家元首之后,希望反贪污委员会与国家石油公司,改向元首负责。

他说,“如果涉及国家元首,这意味着不受行政部门任何人的影响。即使是国油也应直接向我报告,不应受议会管辖。”

他还建议司法任命必须与行政部门分开,甚至表示,他不想浪费5年的任期,当一个“傀儡元首”,而是会发挥自己的影响力,为马来西亚“拨乱反正”,致力于打击贪腐。

依布拉欣2024年1月31日,将正式就任第17任马来西亚国家元首。马来西亚国家元首由九个州的苏丹轮流出任,任期五年。一般认为,九州苏丹自己也是相互制衡的,但是,相比于一般的君主立宪制国家,马来西亚国家元首在任内还是能发挥作用。

比如,现任安华政府就是在国家元首撮合下成立的。任何有想要推翻现任政府的议会斗争,也要顾忌到现任国家元首的旨意。

12日,马来西亚总理安华回应:“(媒体)要求我回应(依布拉欣的)相关说法。我的回答是,我们可以进行建设性讨论。但不能损害议会民主的原则,以及诠释君主地位的联邦宪法。”

柔佛苏丹是各州苏丹之中,极其爱指点江山的大佬了,所以柔佛州务大臣,相比其他州的同事们,需要更多请示苏丹。

总理权力是当年总理马哈迪与国家元首夺权的结果。后继者都享受到了,尽管安华和马哈迪是政敌,但他也不会推翻,而且没有能力推翻现有权力布局。

所以,安华和柔佛苏丹的隔空对话,新闻价值远大于政治价值。

也有观点认为,柔佛苏丹之所以热衷于捍卫权力,也与幼时见证其父、时任国家元首依斯干达,被时任总理马哈迪夺权有关系。可以说,两者的矛盾,是源远流长了。

马哈迪同日发文指出,依布拉欣要求扩大元首权力的说法,已经危及马国联邦宪法规定的君主立宪制。他说,各方不能轻忽依布拉欣的说法,因为一旦落实这些建议,将导致马来统治者作为立宪君主的角色备受质疑。

他认为,统治者与议会之间依法分配权力,将比任何一方掌握绝对权力更安全。他强调,为了国家进步,马国必须保留行政与君主之间的权力分立。

马哈迪把话说的很重,上升到了国本的高度,但他也强调,前提是“一旦落实这些建议”,但很明显,很多“建议”落实不了,不符合法律,在落实不了,或者说只可能给,柔佛苏丹表面权力的情况下,这个问题实际上不存在。

应该说,柔佛苏丹的权力,在苏丹统治者之中,会受到其他苏丹的限制。在议会政府关系中,又受到议会和政府的限制,在马来西亚已经形成比较平稳政治运作的制度的前提下,国家元首的权力更像是影响政府的组成和更迭,而不是影响政府运作。故而,柔佛苏丹试水风向的意涵,大于实际影响政治的意涵。

柔佛苏丹在就职前放风观测方向,以便上台后进行调整,和试探安华政府的底线。如果安华示弱了,底线就降低。安华没回应,实际上是不接招。有趣的是,大马政坛其他人,不敢回应或者未予回应。安华当老好人,马哈迪当坏人,这两个仇敌,在这个问题上统一战线,也是有意思的了。

但是,这个测风向本身,就会在本已不平静的大马掀起波澜。

公正党有倒戈传闻,土团党5人已经倒戈,巫统要求党籍议员签下不倒戈保证书,都是在确保自家不被挖墙脚。如今的安华政府,某种意义上是靠现任国家元首维持的。下一任国家元首要想默认喜来登事变,安华的位置,就可能不稳。

12月31日,联合早报刊发评论指出,安华2022年11月上台至今超过一年,马国政局与安华执政之前的五年相比堪称稳定。

不过,安华接下来仍须接好四支利箭:马国民众普遍,对当局发布的经济向好数据,“无感”;柔佛苏丹依布拉欣放话,出任国家元首,要扩张元首法定权力;安华政府改革步调迟缓令支持者耐心渐失;以及团结政府内部巫统与民主行动党持续闹意见。

除了经济问题,剩下三个都是属于分配资源,也就是权力运作,形成了国家元首与政府、政府内部的两重矛盾。以安华的老练手法来看,这个问题反而相对较小。柔佛苏丹与安华都不喜欢马哈迪,马哈迪的存在,也成为他们维持较好关系的一个诱因。同时,柔佛所在的南马宗教对立的气氛并不浓厚,伊斯兰党也缺乏根基,在野联盟很难与柔佛苏丹有相同的政治立意,如果柔佛苏丹真的要“干政”,那么联合安华政府,防止伊斯兰党坐大的可能性反而是有的。

当然,柔佛苏丹天天批评中央政府给钱不够,把柔佛当继子,安华政府势必要拨款更多给柔佛,否则两边关系会非常僵。但如果安华靠撒钱就能解决,这事反而简单了。

马国双威大学政治学者黄进发受访时指出, 令吉疲软整体上是国际形势所致,如果政府能提振国内外对政治经济前景的信心,令吉就比较能站稳阵脚。

这反而是小国的难题所在,马来西亚受到国际环境的影响,谁来当总理都不影响结果。这时候,宣传工作,就显得极端重要。而目前,执政党,这方面,还不行。

最后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