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宪宗元和年间,有一个姓蒙的小寡妇,结婚还不到两年,丈夫便死于一场意外。她刚给亡夫烧过头七,母亲便来劝告她,趁着青春年少,早做打算。蒙氏红着眼睛说:“哪有丈夫尸骨未寒,便想着改嫁的呢?就算改嫁,也要过个一两年再说。”
母亲叹息说:“死人已经入土为安,活着的还要为自己多多考虑,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人会责怪你改嫁早的。那个姓卓的商人,还等着你哩,就等你点头了。”
听到姓卓的商人,蒙氏便来气。那时候她还未嫁,此人是江南的商人,来此地做生意,就租住他们家隔壁。姓卓的看上了年轻貌美的蒙氏,找上门来提亲,愿意出五千两银子的聘礼,娶蒙氏为继室。他的正妻已经死了五年了,身边只有一个小妾,照顾他的起居。
蒙氏的父母贪图钱财,竟然昧着良心答应了下来。蒙氏获知后,又哭又闹,无济于事,便偷跑出来,投奔姑母。姑母做主,将她嫁给了同村的小伙子。只是没想到的是,丈夫福薄命浅,丢下她不管了。
想到这里,蒙氏对母亲说:“妈,嫁人不要急,你看你,急着嫁人,是不是后悔了?”母亲语塞,起身走了。
蒙氏的母亲为何语塞呢?因为她也是改嫁的寡妇,而且急着嫁人,嫁了一个粗鲁之人,后悔已经晚了。当初蒙氏五岁时,父亲便死了。才过了不到两个月,蒙氏的母亲便带着她改嫁了。继父姓劳,做一个小本生意,喜欢喝酒,而且脾气暴躁,只要稍不顺心,就会殴打母女两人。母亲只好委曲求全,这可苦了蒙氏,幼小的心灵从此蒙上了一层阴影。
也是因为做生意的缘故,姓劳的和姓卓的商人结识了,姓卓的经常和他在一起喝酒。也正是姓劳的是继父身份,蒙氏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才会不顾蒙氏的幸福,要将蒙氏嫁给大她将近三十岁的男人。
蒙氏的话戳疼了母亲的心,她不再来了,蒙氏安安静静地过了几个月。这一天,忽然急匆匆地来了一个人,说是捎带口信的,蒙氏的继父昨晚死了,让蒙氏赶紧回去赴丧。说完,那人就走了。
继父虽然讨厌,但是他死了,不能不回去料理丧事,毕竟人言可畏,吐出的唾沫就能将人淹死。蒙氏赶紧收拾一番,锁上门就要上路,这时飞来一只麻雀,焦急地说道:“好大一个圈套!”蒙氏没好气地说:“真是碎嘴子,继父死了,我去赴丧,还能有什么圈套呢?简直胡说八道。”
说罢,蒙氏就急匆匆地上路了,麻雀跟在后面,不停地喊着,“好大一个圈套,好大一个圈套。”蒙氏嫌麻雀啰嗦,捡起一块石子,砸向麻雀。麻雀可没有想到蒙氏会砸它,等到发现石子飞来,赶紧躲闪,已经来不及了,扎扎实实地挨了一下,只好飞走了。
那么,麻雀为何认为蒙氏不会砸它呢?因为它和蒙氏之间的感情可不一般,蒙氏是它的救命恩人。一年前,蒙氏去菜园子里摘菜,忽然看见不远处,飞来一阵麻雀,正在叽叽喳喳地打架,一群麻雀欺负一只麻雀,轮番攻击它。很快,这一只麻雀被啄成了重伤,倒在地上不住地抽搐。
蒙氏看不下去了,捡起石子乱扔,赶走了那一群麻雀。就在这时,村里的一只猫冷不丁地窜了出来,叼起麻雀就走。蒙氏赶紧在后面追赶,不断地捡起石子砸猫,终于有一块石子砸到了猫,猫只好丢下了麻雀,独自跑了。
此时,麻雀已经血肉模糊,估计没救了。但是蒙氏没有放弃,捡起麻雀回家,给它清洗伤口,涂上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粉,用棉絮给它搭建了一个窝,把它放进了窝里。没想到第二天,蒙氏去查看时,麻雀竟然活了过来。在蒙氏的精心照料下,几个月后,麻雀完全康复了,蒙氏就把它放生了。
但是,麻雀对蒙氏十分依恋,经常飞到它的怀里,蒙氏则会疼爱地抚摸它,从来没有呵斥过它。这就是麻雀没想到蒙氏会打它的原因,毕竟他们彼此之间充满着信任。
其实,这也不怪蒙氏,她心里焦急,一时冲动,因此打了麻雀。看见麻雀飞走了,蒙氏急匆匆地赶路,很快就到了大河边,向渡船招手。早有一只渡船,似乎在等着她,立马划到了她的面前。蒙氏跳上了船,小船就往对岸划去。
到了河中间,小船突然转向,顺流而下。蒙氏询问船夫,为何要往下游走,不到对岸去?这时船舱里钻出两个壮汉,将她扭住,拖入船舱里,用绳子绑了起来,嘴里塞上一块破布。
过了不久,小船靠近了一座大船,两个壮汉将蒙氏放上大船,大船扬起风帆,顺流而下。蒙氏被送进了船舱里,放到床上,姓卓的狞笑着说:“你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小娘子,我现在就生米煮成熟饭,有了夫妻之实,你应该就不会跑了吧。”说罢,开始解衣扣。
话说岸边的大道上,行走着一名年轻的武士,骑着高头大马,肩上背着弓箭,腰里悬着宝剑。突然间,一只麻雀飞到他的耳边喊道:“绑人了,在船上。”接连喊了好几声。
武士问道:“绑谁了,在哪一条船上?”麻雀就飞到大河上,落在了一只帆船上。武士顿时明白过来,当即弯弓搭箭,射向船帆。船帆的绳索顿时断裂,船帆落下,船只在河水里打转。武士又搭上箭,将弓拉成满月,大喊道:“快放人!”
姓卓的商人正在和蒙氏纠缠,蒙氏拼死不从,突然间船只停了下来。只见一名船夫伸头进来说:“卓大爷,不好了,有人劫船,要求放人。”姓卓的大怒,说道:“是谁这么大胆?待我去看看。”
他走上船头,发现岸上站着一名武士装扮的人,却不认识,于是怒喝:“你是谁,为何拦我的船?”武士说:“少废话,快放人!”姓卓的说:“我要是不放,你能把我怎么样?”武士说:“不放人就走不了。”说罢,射来一箭,姓卓的赶紧钻进了船舱里。
船夫想撑船,也被弓箭逼进船舱里,不敢出来。这时,麻雀飞到船上,不住地叫道:“报官了,报官了。”姓卓的一惊,目前走不了,要是报官,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只能束手就擒了,只好放人,先脱身再说。
于是,姓卓的把头伸出窗外喊道:“别射箭了,我们放人。”喊罢,他将蒙氏推上船头,一脚踢进了河水里。蒙氏手脚被绑,瞬间沉入水底。武士见状,跃进水里救人,船夫趁机撑起船只跑了。
武士把蒙氏救上岸,解掉绳索,扯掉破布,等到蒙氏情绪稳定后,询问了起来,蒙氏就把遭遇详细地讲了。武士得知蒙氏认识姓卓的,建议她去报官,蒙氏却说:“我继父死了,我要先回娘家,报官的事,以后再说吧。”武士说:“反正我有时间,就送你回去吧。”他让蒙氏坐在马上,指点路径,他则牵着马在前面走着。
一路上,在蒙氏的询问下,武士讲起了自己的身世。原来,武士姓利,因为擅长连环三箭,人们称呼他为利三箭。他从小在外拜师学艺,然后游历江湖,去年才回来。哪知道他到了家,才知道家里遭逢了变故。
前几年,一群盗贼夜里闯进了他家,不但抢走了财物,还杀死了大哥,家里经此变故,家道已经没落了。他为了给大哥报仇,开始明察暗访。经过艰难的调查,前不久,他终于查访得知,领头的贼寇头子外号“独彪”,就住在这一带,因此前来访查,没想到意外地救下了蒙氏。
讲到这里,蒙氏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耽搁你的时间了,你的大恩大德,小女子将永远铭记在心。”利三箭摆摆手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江湖人的责任,你就不要记在心上了。”
傍晚时分,到了娘家,蒙氏却发现门前并没有搭起孝棚,她疑心顿起,推开门走了进去,却发现继父坐在屋里,正在闭目养神。继父一见蒙氏,猛地站起来问道:“你,你,你怎么来了?”蒙氏不满地反问道:“不是说你不在了吗?为何好好的?”
说完,蒙氏转身进了厨房,对母亲说起接到报信的事情,母亲大惊失色,问道:“你的父亲好好的,是谁造谣呢?”蒙氏又把被姓卓的绑她一事讲了,母亲愣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冲到堂屋里揪着姓劳的喝问起来,“你说,你是不是和姓卓的一起,哄骗女儿。”
姓劳的急忙狡辩,说他并不知道姓卓的绑女儿。但是,从他慌乱的言语中,蒙氏听出了许多漏洞,心中不免怀疑起继父来。她将疑点压在心里,拉开了父母两人,向他们介绍利三箭,利三箭赶紧施礼相见。姓劳的陪着利三箭叙话,母亲进厨房整治酒菜去了,蒙氏则去屋里换上旧时衣裳。
蒙氏换上衣裳出来,发现继父和利三箭聊得很高兴,就去厨房里帮忙。母亲悄声说:“我看这个姓利的不错,不知他婚配了没有。”蒙氏随口说:“他还没有。”母亲笑着说:“正好,你就嫁给他,他英雄救美,你以身相许,我看行。”蒙氏说:“妈,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和他今天才认识,还不知道他的底细,你就在这里乱说。再说了,我是结过婚的人,他还没有结婚,人家会愿意吗?”
说笑间,饭菜已好,两人端到堂屋里摆上,大家围着桌子吃饭。母女两个匆匆吃完,留下姓劳的陪着利三箭继续喝酒,姓劳的说:“你们歇宿去吧,我和小兄弟边喝酒边唠嗑。”利三箭笑着说:“大叔说得对,你们先去睡,我和大叔多聊一会儿。”于是,母女两人各自回房间里去了。
蒙氏的房间还是她未出嫁时候的样子,她躺在床上想心思,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忽然,她听见麻雀不住地叫喊:“麻了,翻了,麻了,翻了。”顿时醒了过来,只见窗外的弦月挂在半空里,已经是二更天了,麻雀还在不停地叫着“麻了,翻了。”
蒙氏也不知道这是啥意思,就走出房间,来到堂屋里,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利三箭倒在地上,被绳索捆着,而继父不见了踪影,她来到院子里,发现院门虚掩着,看来继父出去了。她实在不明白,继父为何要将利三箭绑起来呢?他又去了哪里呢?
其实,蒙氏哪里知道?姓劳的就是盗贼头子“独彪”,不过他隐藏的深,以做小本生意为掩护,除了同伙,几乎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他的手下也才五个人,不过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这些人有的务农,有的赶车,表面上都是良民,一旦踩好点,他们就是盗贼,抢劫有钱人家时,毫不手软。
那个姓卓的,也是一个盗贼头子,因为犯了事,这才假装生意人,潜到此地躲避。他和姓劳的是旧相识,不然的话,姓劳的也不会为了所谓的五千两银子,不顾蒙氏的幸福。他之所以愿意把蒙氏许给姓卓的,一来姓卓的掌握着他的底细,二来也是为了巴结姓卓的,为日后留一条躲藏的后路。
利三箭一进屋,就引起了姓劳的怀疑,因为利三箭长得和他的大哥太像了,姓劳的手上每一条人命,他都清楚地记得,看见利三箭,不由得想起了曾经杀过相似样貌的人,于是细细地盘问起利三箭的籍贯。
利三箭也很警觉,不肯过多的透漏自身的信息,只说了属于哪个州府的。这越发肯定了姓劳的猜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宁愿错杀也不能放过利三箭,于是悄悄地在酒里下了药。
其实,利三箭行走江湖多年,也很谨慎,酒壶里的新酒,倒进杯子里,姓劳的不端杯先喝,他是绝不会端杯的。问题就出在这里,姓劳的先吃了解药,因此喝酒无事,利三箭上了当,因此喝了酒后,晕倒在地,被姓劳的绑了起来。
好在麻雀躲在屋梁上,看见了这一切,因此跑到蒙氏的房间里呼喊。蒙氏赶紧端来凉水,喷在利三箭的脸上,救醒了他,并解开了绳索。
利三箭醒过来后,第一句话就是,“妹子,你的继父不简单,应该就是我追查的仇人独彪。”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副画像展开,蒙氏接过来一看,只有五分相像,或者说只是神似,细节上相差甚远。
蒙氏说:“可是,光凭这一张相似的画像,也不能确定我的继父就是大盗独彪啊。”利三箭点点头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因此也只是心中存疑而已,并没有采取行动。但是,他先下手为强,不正暴露了他就是独彪吗?”蒙氏点点头说:“确实如此,这样看来,他一定是出去喊人了,我们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利三箭说:“妹子,你就不要走了,这是我的私仇,我能搞定。”蒙氏说:“哥,他们人多势众,你孤身一人,恐怕不是对手。月黑风高的,我对这一带的路径比较熟悉,还是我带你走吧。”
说完,她去后槽牵过马匹,利三箭背上弓箭,跳上马背,然后将蒙氏拉上马背,坐在他的后面,然后双腿一夹,马儿出了村子,向县城的方向跑去。那一只麻雀,早已落在蒙氏的肩头上。
就在快要到达桥头时,忽然从河边走上来一群人,不是别人,正是姓劳的和姓卓的一伙。原来,姓卓的并没有逃走,而是把船只停靠在桥下,打算慢慢地打探蒙氏的消息,再想其他办法。
姓劳的绑住利三箭后,就去桥头找姓卓的。假传消息哄骗蒙氏,就是姓卓的和姓劳的一起商量好的,姓劳的要是不同意,姓卓的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惹这个盗贼头子。那两个船上的大汉,包括小船的船夫,都是姓劳的手下。姓卓的当初就和姓劳的约定,如果事情不顺利,就在桥头下相见,商量办法。
等到两人一见面,就大吵了起来,姓劳的埋怨姓卓的的不该放了蒙氏,姓卓的则咬牙切齿地说:“那人箭法高明,谁也不是对手,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等那人走了,我们再把蒙氏抢走。”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等到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后,姓劳的就把抓住了利三箭的事情讲了,他猜测利三箭是来寻仇的,因此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绑起来再说。恰好姓劳的几个手下听说事情不顺利,也赶到了船上,因此一行人拿着家伙,准备到姓劳的家里,把利三箭和蒙氏一起抓到船上,连夜离开此地,半道上,姓卓的再悄悄杀了利三箭,丢进水里喂鱼。
哪知道得来全不费功夫,一上岸就碰见了两人,几人发一声喊,堵在桥上。利三箭只好拨转马头,顺着河岸向前跑,几个人在后面追赶。因为道路狭窄,马匹根本就跑不快,利三箭只好在马上放箭,阻止那几个人上前。
不远处停泊着两只官船,正是江防将军带着士兵演练,晚上停在岸边歇宿。忽然间,江防将军听见高喊:“捉贼了,捉贼了。”他惊醒过来,发现是一只麻雀,正在他的枕边飞来飞去,不停地高喊着。
将军觉得事有蹊跷,就跟着麻雀走出船舱,远远地听见喊声,正在向船只靠近,于是吩咐士兵,将这些人全部捉拿上来。
上百名士兵一起下船,还有一些士兵放下小划子,到上游包抄后路。这些贼寇哪里是官军的对手,都被擒拿上船。将军先询问了利三箭和蒙氏,然后带上姓劳的一伙审问。这些人经不住打,将所有的罪行都招了,包括杀害利三箭的大哥这件事也招了,而且还招出一个怂人听闻的案件,蒙氏的丈夫,也是这些人制造意外杀死的。
蒙氏的丈夫姓满,大家都称呼他为小满。初春的一天,他挑着一担杂粮,到集市上卖钱,半路上,忽然冲来一匹惊马,他躲闪不及,被惊马撞死了。
这个意外是预谋好了的,姓卓的没有得到蒙氏,经常在姓劳的面前抱怨,姓劳的烦了,就承诺把蒙氏交到他的手上。姓卓的不解地问道:“她已经婚配了,还能怎样?”姓劳的恶狠狠地说:“要是她成了寡妇,你不就可以娶她了吗?”
姓卓的恍然大悟,点点头说:“行,只要能娶上她,就算是小寡妇我也要。”于是,两人在一起密谋了一场意外,让一个手下躲在小满家附近,一旦得到他的动向,就飞马回去汇报。
姓劳的得知小满赶集,就让一个手下埋伏在路边,当他看见小满过来了,就在马屁股上扎了一刀,马匹疼痛不已,往前狂奔,那人在马上拉扯缰绳,撞在了小满的身上。小满当时并没有死,后面赶来的同伙,假装施救,悄悄地将他捂死的。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蒙氏就算当了小寡妇,也不愿意嫁给姓卓的,于是,他们又定下了哄骗蒙氏的计策,万万没想到的是,半路上杀出一个利三箭,搅了局。
蒙氏听了姓劳的招认,气得差点吐血,冲上前救住他的衣领问道:“你如此毒狠,还是人吗?你的良心被狼吃了吗?”姓劳的蛮横地一笑,说道:“像我这种刀口上过日子的人,你和我讲良心,不是胡扯吗?”
两个兵士上前拉开蒙氏,将军下令将这伙人犯锁拿了,带到旁边去,又把姓卓的抓上来审问。姓卓的供认不讳,并把在老家犯的案子也招认了。
将军发了一封公函,将人犯和卷宗转交给县衙,县令择日宣判,将姓劳的团伙判处斩刑,只等上司批文下来,秋后问斩。至于姓卓的,押送回老家县衙里,几罪并罚,由当地县衙宣判。
利三箭的杀兄大仇已经报了,打算回去,向蒙氏告辞,蒙氏羞羞答答的,几次欲言又止。利三箭拱手告辞,道声珍重,转身就走。
这时,麻雀飞了过来,在蒙氏的耳边说:“再不说,莫后悔,再不说,莫后悔!”蒙氏一咬牙,鼓足勇气喊道:“利大哥,且慢,我有话说。”
利三箭转身微笑地看着蒙氏,说道:“妹子请讲。”可是,蒙氏话到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这时,麻雀飞到利三箭的耳边,喋喋不休地说:“我来说,结婚吧。”一连说了十几遍,说得蒙氏娇羞地低下了头。利三箭上前几步,一把拉住蒙氏的手说:“妹子,通过这些天的接触,我早已对你心生情意,只是不知道你的心意,不敢贸然开口。”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彼此相视一笑,纵有万千情话,此时都是多余的了。第二天,蒙氏和母亲收拾了细软,坐上马车,跟着利三箭回老家去了。
到了家,选了一个吉日,利三箭和蒙氏完了婚。只是,他们发现麻雀并没有跟来,不免思念起来。第二年,蒙氏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举家欢喜。
这一天,蒙氏坐在走廊上,正在逗弄着孩子,麻雀忽然飞了过来,嘴里不住地喊着,“恭喜啊恭喜!”蒙氏问道:“小麻雀,这些天,你去了哪里?”麻雀说:“我回去了一趟,今日是来向你道别的。”
原来,麻雀原本是昆仑山上的麻雀,昆仑山上住着许多修道人,它偷听修道者讲道,有了悟性,也成了修行者,修行了三百多年,这也是它会说话的原因。
后来,它找到昆仑真人,想拜师学艺,无奈真人不收,说它没有人间阅历,要到人间历练几年,于是它就来到了凡间。没想到,它过于清高,不愿意搭理凡间麻雀,因此惹了众怒,遭到了麻雀们的群殴,幸亏遭到了蒙氏的搭救。
前一段时间,它飞回了昆仑山,找到了昆仑真人,得到了真人的认可,愿意收为座下弟子,传经布道。
讲到这里,麻雀说:“我是一个有始有终者,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因此前来告别。我走了,你们不要思念,我会好好的!”说完,麻雀一飞冲天,天上传来他的歌声,“我在蓝天上翱翔,去追逐我的梦想,哪哪哪,哪哪哪。”
麻雀为什么参与了蒙氏的生活?是因为蒙氏救了它,所以蒙氏总能逢凶化吉,这是蒙氏应该得到的福报。做人应该向蒙氏一样,心地善良,多做善事,行善积德,尽管生活不尽如人意,却总能平安无事,因为福报在暗中护佑着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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