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小说连载：《问道无常之我命由我不由天》第四卷：悟道
第五章 一路显异
马钰、谭处端、刘处玄、邱处机抬着师父的棺木，辞别了孙不二、玄靖散人、郝大通和王处一，继续向西行去。
一路走来，虽然少了两个人替换，四个人却都没感觉到累。
一直走到傍晚时分，看看日头西落，马钰和三位师弟商量着寻找客店。这时，有个小伙计模样的人走上前来，恭敬地问道： “几位可是马道长、谭道长？”
“正是。”马钰和谭处端都是一愣，细看此人他们却都不认识，不由都惊奇地看着来人。
“我是前面来升客店的伙计，此镇只有我一家客店，天黑寻找甚是不易。现在天色已晚，我们掌柜的已经给各位备好了客房，请跟随我前来。”那小伙计说道。
“哦，”马钰和谭处端对视一眼： “多谢小哥，请在前面带路。”
小伙计答应一声，向前就走。
“二位师兄，”邱处机小声说道： “我们并没有人在前面寻找客店，他如何知道我们要住店？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千万不要住进了黑店！”
听邱处机这样说，马钰微微一笑： “师弟，我们随身没有多少钱财和贵重之物，所带者唯有师父的棺木，又怕住进什么黑店？只管前去就是。”
谭处端也是微微一笑： “师弟太过小心了，我们向来坦坦荡荡，何必有此畏惧！”
刘处玄看看两位师兄，又看看师弟，只是沉默不语，邱处机见状，连忙问道： “刘师兄，你如何看？”
刘处玄爽朗地一笑： “我没什么可怕的！既然有人请我们就只管住去，若是没有客店，就算找个旧屋古庙我也住得！”
邱处机也就不再多说，随着三位师兄一起前去。
一夜住得安稳，临行之时，客店掌柜的将备好的干粮送上。马钰要和人结账，掌柜的却只是一笑： “道长，前面有位道长已经替你们付下了，你们只管放心住用就好。”
“果然是临近了师父故里，真是天然好地境，想不到当地竟是如此民风淳朴，诚实无欺！”谭处端喜不自胜，连声赞道。
马钰听师弟如此说，却觉得并非如此，不过自己一时也说不出其他道理来，因此也只是默然，带着三位师弟继续抬棺前行。
中午时分，四个人在路边坐下歇息，把店掌柜送的干粮拿出来分着吃了后又继续前行。
刘处玄抬了棺木，神色轻松地笑道： “两位师兄，邱师弟，往常郝师兄和王师兄在的时候，虽然六个人轮换着抬师父，当时没觉得累，倒也没觉得有多轻松。如今只我们四个人抬，也没觉得比之前更累。我想着难道是我的力气增长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感受？”
“师兄你说得对，我也正有此想，”邱处机说道， “别说没感觉到累，就是这脚力也感觉增加了不少！”
谭处端和马钰走在后面，他看了看师父的棺木，轻声说道： “倒不是我们力量增长了，恐怕倒是师父暗中助我们也说不定。”
马钰听谭处端如此说，缓缓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师兄，你说的这可是真的？”邱处机听了好奇心顿起， “那之前客店小伙计前来指引我们，店掌柜又不收店资，也是师父暗助我们？可是当时你还说民风淳朴。”
“这个，”谭处端被问住了， “我也实在说不准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过这一路抬来，以我年近半百这样负重，又走这么远的路，却没觉得疲倦，连我自己都觉得惊奇。平常若让我做这样的事，恐怕真做不来！”
“那自然是师兄修行有进！”刘处玄说道， “咱们山东虽说是神仙之境，不过人一旦归去，又怎么会有暗中助人的事情？我只认为是我们修行有进，可不认为是惊动了师父他老人家来帮我们。”
“是师父帮我们，还是修行有进，我倒想看个究竟。”邱处机说道。
“师弟，你不可胡来！”马钰板起脸来说道。
“师兄，我什么时候胡来过？”邱处机说道， “只是查探一下事情真假，也算是解清我们心中的谜团。”
听邱处机如此说，马钰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和师弟们一起向前走去。
天色将晚，一个镇子的轮廓隐隐就在眼前。邱处机看着那座在薄暮时分孤零零的镇子，突然说道： “师兄，离镇子还有一段距离，不如你们在此歇息片刻，我去看看可有客店派人前来迎接。”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谭处端说道， “师兄告诉你不可胡来，你怎么只是不听？”
“我只是去前方打探一下就回来！”邱处机说完，飞快地向前方跑去。
看着邱处机很快消失在黄昏之中，马钰轻轻摇摇头： “师父说得一点不假，咱们这个小师弟生性多疑，善弄机巧，于修行处恐怕须多加磨练。”
邱处机自然没有听到师兄的叹息，他一路跑进镇子，见屋舍俨然，都是颇有当地特色的民宅，却不见有客店的幌子挂出来，于是继续向前走去。
快要走出镇子时，邱处机突然看见前方一个极为熟悉的人影。看那背影身形高大，道髻高挽，深蓝色道袍衣襟飘飘，极有仙风道骨，再定睛一看，不是师父却又是谁？他一见之下不由心中大喜，连忙向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叫道： “师父，原来你没死！”
那人回过头来，邱处机一看，正是师父王重阳，刚要和师父叙谈几句，却见王重阳脸上变了颜色，怒道： “我只说让你们一路不要太过辛苦，你偏不听师兄劝阻，只是一味前来探看！现在你仍是如此逞机弄巧，自己徒然受苦不算，恐怕还要连累师兄弟和你一路受苦！”言讫不见。
邱处机听了师父这一顿数说，又见师父倏忽不见了踪影，不由呆在当地发愣。
过了好久，邱处机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原来是刘处玄赶了过来： “师弟，师兄见你一去不回，非常不放心，特意让我前来看看。你找到客店了吗？”
“还没有。”邱处机答道，抬起头来看着刘处玄： “师兄，刚才我看到师父了。”
“师父在哪儿呢？”刘处玄问道，看邱处机呆愣的样子不由又说道： “你莫不是看花了眼？”
“已经不见了。”邱处机说道，就把方才自己遇到师父的情形说了一遍。
刘处玄一听，笑道： “想必是师父刚刚逝去你十分想念，再加上一路劳累，一时晕眩也说不定。你如果没有找到客店，我们先去找到客店再请师兄他们过来。”
邱处机听师兄这么说，只好跟在他身后到镇中去找客店。无奈镇小店少，两个人一直找了半个时辰才找到一家，回去告诉两位师兄，一起抬着棺木赶了过来。
一路之上，邱处机还是忍不住，又把方才的事情对两位师兄说了一遍。
谭处端原本就相信有师父暗助之事，听完就说道： “我一向就觉得奇怪，师父是何等样的人，以身示现那自然是应该有的！”
马钰听了低头沉吟片刻，轻轻叹口气说道： “只是如今被小师弟识破，师父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果然，从此以后，师兄弟四人即便在城镇中找客店找得饥肠辘辘，腰腿酸痛，也再无人前来指引，店资更是当面点清，从掌柜的到小伙计，大有公事公办、铁面无私、概不赊欠的态度。
这样几天下来，四个人自然是添了一重辛苦，好在马钰吸取了教训，每次进镇之后，总会先派一人去镇上寻找客店，找好之后再返回叫大家一起进店。这样虽然一个人辛苦，但是总好过大家一起抬了棺木四处乱找。
邱处机心中有愧，每次都会自告奋勇地先去寻找客店。刘处玄怕他一人孤单，就常常和他作伴前往，有时候看他羞愧难当的样子，免不了要劝慰几句。
马钰和谭处端年龄都近五十，现在走了这么远的路，原来还颇觉轻松，自打邱处机遇见师父之后，这一路的负担开始觉得尤其重了起来。两个人当然都知道其中缘故，但是却始终没有半句怨言。
“我想，邱师弟果然福轻障重，平白又惹出这样的事来！不过，如果我们能够替他承担一些，也不枉了师兄弟一场。”这天，邱处机和刘处玄又去镇子中寻找客店后，马钰对谭处端说道。
“师兄说的有道理，”谭处端说道， “不过我听人说，各人的苦还需各人磨去。假如真像师兄所说，我们受苦能替得了他一分，我倒也心甘情愿。其实多劳动筋骨又哪算得了什么苦，送师千里归陕原本也是我们份内之事。”听他的口气全不把当前的遭遇当作受苦，而都是理所当然的事，这番话说出来让马钰都自愧不如。
谭处端看了看天色： “师兄，如今我们已走了一月有余，天气正在渐渐回暖，不知道距离终南山还有多远。”
“我想已经近了。”马钰说道，他抬头远望，只见远山苍黛，遥遥望着山脉连绵，苍烟渺渺，却不知道是不是终南山。
（未完待续，欢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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