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时期,太平天国运动发生以后,清政府为了镇压起义财政开支大大增加,而地方上为了防堵太平军截留税款大量编练勇营,收入减少,国库日益空虚。仅仅一年时间,户部银库里就只剩下100多万两银子,其中60万两还是刚刚拨付的内孥,前线催饷的奏折却不断上来。
在这种情况下,尽管户部曾经尝试按照传统的“量入为出”式财政思路,希望尽可能节流,以求平衡,实际上根本无法实行,最后只能一方面加征田赋、盐课等传统赋税,同时开征厘金、洋税等新税种,以增加收入,另一方面则将部分筹饷权下放给地方督抚,让他们自己想办法筹钱。
后一个方法的结果是让地方督抚在财政方面权力大为加强,地方财政体系也因此得到了发展。不过这么一来地方和户部之间也不免多了很多扯皮的机会,并很可能因此误事。
比如说之前曾经说过张之洞在两广总督任上时,曾经想从福建船政局购买巡洋舰以加强广东水师,结果户部却以广东水师系地方筹款,不肯使用户部下拨的船政局经费补贴,以至于差点泡汤。后来还是慈禧亲自御批,户部才勉强同意。
其实不要说自筹经费的广东水师,属于清廷直辖的北洋水师同样被户部刁难过。
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李鸿章曾经在1894年3月31日上书希望能够花费白银61万两为“定远”、“镇远”、“经远”、“来远”、“威远”五舰,向德国克虏伯公司购买120毫米速射炮18门,105毫米速射炮3门,以加强各舰火力。然而奏折上去以后,虽然光绪批示“知道了”并转给户部处理,可是户部以没钱为由,直接拒绝了。
“镇”、“定”两舰,应各添克鹿卜新式十二生特快炮六尊;“济远”、“经远”、“来远”三舰应各添克鹿卜新式十二生特快放炮二尊;共十八尊,并子药器具;又“威远”练船前桅后原设阿摩士庄旧式前膛炮不甚灵动,拟换配克鹿卜十生特半磨盘座新式后膛炮三尊,并子药等件。
随后李鸿章又提出一个缩水的方案,表示既然没钱,那么我们只需要34.5万两白银,先购买12门120毫米速射炮增添在铁甲舰“定远”、“镇远”上。可惜的是,这个奏折上去以后,到户部那又没了下文。
户部之所以再三不同意拨款,除了户部尚书翁同龢和李鸿章有私人恩怨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光绪皇帝大婚和为慈禧修颐和园花了太多的银子,户部账面上也确实没钱。对于翁同龢来说,既然没钱就先拖着,反正真急的话你李鸿章管着直隶,手里钱应该也不少,自己先垫上不就行了。
然而李鸿章虽然有钱,据说小金库里有着数百万两之巨。可是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何况北洋水师可是正经的朝廷经制之师,这钱不找朝廷要难道还自己倒贴?所以也不肯自掏腰包。
这事拖到最后,还是直接面对日本压力的李鸿章先扛不住,自筹经费购买了一批克虏伯速射炮应急。不过此时已经为时太晚,这批速射炮到甲午战争爆发还没到货,最终北洋水师只能用旧式的架退炮去对战日本海军的新式速射炮,在火力上吃了很大的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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