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古代著名诗人当中，终其一生都与青楼千丝万缕的人大概只有柳永了。柳永18岁赴京参加礼部考试，却为杭州的烟花柳巷驻足，沉醉于青楼女子的多情，不舍离去。

柳永寄居于青楼，为教坊乐工和歌妓填词，让她们在酒坊歌楼演唱。他写的词极受贵族文人的追捧，往往一经面世就惊艳四座，就连唱过柳永词的青楼女子都立马身价飞涨。

很多青楼女子不惜重金向柳永求词，柳永也从未轻视青楼女子，经常有求必应，毫不吝啬地为她们挥毫泼墨。可以说，柳永的词得以流传千古，青楼其实居功不少。

身不由己，供人挑选

青楼是中国古代的一种独特文化现象，它为古代社会提供独一无二的娱乐场所，既是倚红偎翠的地方，又可以是酒楼戏院。人们在这里可以看到以不同形式演绎的艺术表演和文学作品。

作为古代文化交流的重要场所之一，青楼就好比如今的社交平台，促进文化交流的同时，一些属于青楼的独特文化也会随之流传开来，影响颇为深远。

现代人找到待遇更好的工作后，从原公司离职加入到待遇更好的新公司，这叫“良禽择木而栖”，也可以说是“鱼不过塘不肥”，但更多人会言简意赅地称之为“跳槽”。

“跳槽”一词最早出现于元代人所写的传奇故事，说的是三国时期的魏明帝喜新厌旧，正式登基时废虞氏宠毛氏，后来又专宠郭夫人而赐死毛氏，这种见异思迁就被元代人称为“跳槽”。

喜新厌旧、见异思迁和不专是“跳槽”这个词的精髓，到明代的时候更成为青楼里面的“行内话”。

古代女子一旦沦落青楼，她们赖以生存的唯有才艺与容貌，可这并不意味着她们拥有选择的权力，再高的才情、再顶尖的容貌，都改变不了被客人挑挑拣拣的命运。

青楼老鸨将这些女子带到客人面前以供挑选，如果客人都没有选不到满意的，老鸨就会换另一批女子，这个换人的举动被叫做“跳槽”。

明清小说里“跳槽”的使用也相当普遍，冯梦龙的《挂枝儿》里就有这样一段小曲：

“你风流，我俊雅，和你同年少。两情深，罚下愿，再不去跳槽。”

凌漾初的《初刻拍案惊奇》第22卷同样有类似的描述，说的无非就是嫖客抛弃相识已久的妓女，与另一名妓女交往的事。

携妓出局，乃文人时尚

青楼是男权社会的产物，是古代男性的精神避难所，而容貌姣好的青楼女子又对古代男性充满吸引力和诱惑力。那么，有喜新厌旧的跳槽，自然也会有兴之所至的“出局”。

这里的“出局”，并不是指现代竞技比赛失利被淘汰的意思，而是说客人把看中的青楼女子带出去享乐之后再送回。这也是古代贵公子们的惯有操作。

杜甫居于长安的某一年夏天，他应邀与长安城的贵公子们去丈八沟游玩解暑，一行人欢声笑语之际，天公却不作美地下雨了，淋湿了美人的红裙。

此情此景令杜甫诗兴大发，写下了云雨之作《陪诸贵公子丈八沟携妓纳凉晚际遇雨》。是的，“携妓”，杜甫与贵公子们的这一次出游是带着妓女的。

不止是杜甫，白居易在南方担任刺史的时候，就带着名为容、满、禅、态等10名妓女一同春游。李白甚至携妓女到东山，凭吊东晋名相谢安，并赋诗一首《东山吟》。

同行竞争，开盘揽客

对中国古代的文人和士大夫来说，携妓出游是文人的一种时尚，可以彰显自己的名士身份。

据史料记载，许多青楼妓女都能歌善赋。她们当中不少人的文学功底甚至凌驾于文人学子之上，青楼女子也更愿意与士人交往，在交往过程中互相学习、借鉴。

如果两名青楼女子看上同一个士子客人，这个客人又只要一人伺候的话，那青楼女子之间就开展一场歌舞才艺比试，赢了的人才能去伺候这个客人。

这样的竞争并不局限于青楼里的个人对个人。俗话说同行如冤家，再加上青楼在古代是高收入行业，大家都想来分一杯羹，同行之间的竞争自然相当激烈，怎么招揽客人就成为关键了。

青楼的经营主要是依赖表演和服务，除了需要一些美貌和才艺出众的妓女以外，还会定期举行各种艺术表演和宴会活动来揽客，但主要是以诗词歌赋作为依托，行内俗称“开盘”。

现代人们形容股市交易和楼房预售是 “开盘”，就是从青楼行话演变而来的。毕竟，“开盘”也是青楼为了招揽生意而举办的宣传预售活动，只不过披上了“诗词歌赋”的高雅外衣。

青楼的主要客户群就是文人墨客和达官贵人，这些人要么自负才气，要么自负财气又附庸风雅，诗词歌赋就是吸引他们前来消费的一种重要手段，比如“骑楼赛诗”。

为了迎合目标客户群，进青楼的女子都是经过精挑细选，从小接受培养，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们的花魁更是个中翘楚，一如秦淮八艳和薛涛、鱼玄机等人。

文人达官如果想一睹花魁姑娘的风采，就要在花魁所居楼层附近的白墙赋上原创诗作，由丫鬟抄写下来送到头牌姑娘面前。得到花魁姑娘认可，就可以进入下一个关“打茶围”。

“打茶围”的下一关，就是上楼与花魁隔门对诗或对联，由花魁出上联，客人对得好对得显才华才能得见花魁芳容。

竞争之余，古代的青楼也通过这样的层层筛选，提高待客水准，相当于告诉所有人这里不是低俗的寻欢地，不是张三李四随便能进的地方，否则文人雅士和有官身的人都不屑光顾了。

文人雅士认为可以通过与青楼女子的交流互动，能获取更多灵感和启发，进而提高自己的文学水平。在他们看来，青楼是雅集之地，逛青楼更是一件“雅事”。

事实上，许多唐诗宋词也都是从青楼传入坊间，融入市井文化才得以流传至今。就像那些青楼行内话，如今成为很多人时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