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燃烧的岛群”第1215篇原创文章，作者群主飞龙。
全文共9420字，配图63幅，阅读需要19分钟，2024年4月12日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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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期（）
一、全灭日军八莫守备队
1944年8月，随着缅甸雨季的结束，驻印军准备重启暂停了4个多月的反攻作战。在萨迪亚结束了整训的战车第1营奉命沿着雷多公路再度南下，为了配合这次作战，公路两旁已经建成专门的输油管道，通过高压泵房夜以继日的运转保证油料的流速，避免压破有关，一次可以满足8辆坦克同时加油。为了防止管线暴露在外遭到破坏，专门安排了战士日夜不停地沿线巡逻检查。
图1. 中美两军的高级将领正在检阅驻印军部队，中方高级军官仍然头戴德式直筒军帽，脚蹬长筒皮靴，驻印军士兵已经换装美式头盔，但仍打着绑腿，这与美军更多依靠车辆机动而无需打绑腿形成对比
图2. 1943年10月至1945年3月缅北滇西动作态势图，驻印军从印度东北的雷多（Ledo）出发南下，第二次中国远征军从滇西畹町出境西进，两军会师于缅北南坎。发生在缅北的这些战斗虽然重要但同样导致了国内前线战场的颓势，以至于在豫湘桂战役时阵地一泻千里
图3. 中国驻印军1944年4月-8月反攻缅北期间的编制
战车第1营通过孟拱后被编入预备队，随时准备跟随步兵支援对缅北重镇密支那的进攻。8月5日，在鏖战近一个月后，密支那地区的日本守军就已经陆续向八莫方向撤退，战车第1营接到了追击的命令。
为了轻装上阵，营部搜索排将更换下来的M3A3轻型坦克的炮塔部分拆卸了下来，在车身上焊接了“门”字形钢板并安装了一挺12.7毫米重机枪，改为敞开式装甲车使用，战车各连也紧随搜索排之后，向八莫和南坎方向追击而去。
8月10日，驻印军指挥部下达“第18号作战命令”，兵分三路出击，其中新一军担纲主力部队的左路以八莫为主要攻击目标，右路以英印军第36师沿着密支那至曼德勒铁路进攻卡萨和印道，牵制该方向敌军阻止其增援八莫，中路新22师由铁路以东经和平迂回，攻击伊洛瓦底江边的瑞古，切断八莫日本守军退路并阻止日军从这个方向增援。
图4. 中国远征军装备的由美制M3型坦克改装的装甲侦察车
图5. 中国远征军装备的英制“布伦”机枪装甲车
图6. 中国远征军装备的美制M3A1型轮式装甲侦察车
图7. 中国远征军士兵登上美制M3A3型坦克，可以看到为了增加防御力而加挂的藤网（以便糊上泥巴防止日军磁性爆雷的吸附），以及炮塔侧面加挂履带板的情况
图8. 可能是驻印军中美联合战车部队的M4“谢尔曼”在行动中的留影
图9. 一辆可能是驻印军战车部队的M3A3轻型坦克
图10. 中美联合战车部队的车队正在行军，这是当时中方最强大的一支机械化部队
图11. 搭乘车辆行军的驻印军（远征军）士兵
图12. 搭乘车辆行进中的驻印军（远征军？）
八莫位于密支那以南约150公里的伊洛瓦底江畔，是中缅国境附近的要冲。早在1944年7月28日，日军第2师团师团长冈崎清三郎中将命令步兵第16联队（联队本部及第2大队）炮兵一个中队、工兵一个小队和野战医院等在联队长堺吉嗣大佐的指挥下向八莫前进，尔后又将其后续部队搜索第2联队派遣到八莫东北约30公里的要地曼昌，担任向密支那方向搜索警戒的任务。
8月下旬，在南坎附近的日第2师团主力为阻断作战北进到达芒市附近，搜索第2联队暂时接受八莫守备队队长堺吉嗣大佐（步兵第16联队联队长）的指挥。后来，第2师团被调走后，以搜索第2联队为主编成的八莫守备队改由来到南坎的第18师团指挥。第2师团主力转移至芒市后，堺大佐和联队本部被调走，八莫守备队队长改由搜索第2联队队长原好三大佐接任。日军第2师团和第56师团虽然实施了所谓的阻断作战，但均告失败，不得不在芒市和遮放附近采取守势。
此后，第2师团主力转至缅南，第18师团转至蒙米特方向，八莫守备队不得不独立承担八莫守备任务。八莫守备队的主要兵力是第2师团的搜索第2联队，该联队是1942年1月30日由原骑兵第2联队改编而成，辖本部、第1中队、第2中队（摩托化乘车编制）、轻装甲车第3中队（装备九七式轻装甲车）、轻战车第4小队（装备九五式轻战车）、通信小队等组成，人员共439名，配备汽车59辆。
1943年12月，搜索第2联队第4中队增编了一个特设战车小队，人员由第2师团各部队抽调，战车队队长则由原步兵第16联队的星野少尉担任，配备八九式中战车7辆，自动货车2辆，三轮摩托1辆。特设战车小队的八九式中战车来自战车第7联队，全部是参加了马来亚作战的老爷货，而且是老旧的装备汽油发动机的八九式甲型。1944年初，特设战车小队经泰缅铁路进入缅甸，与搜索第2联队会合，根据联队长原好三的指示改称“特设战车队”，队长改由高桥中尉担任。
图13. 八九式中战车（甲型）的几个典型涂装，左下为中国驻屯军战车队的“榛名”号，1937年天津驻扎时期，该车参加了台儿庄会战并被中国军队击毁后缴获。右上方是战车第5大队第2中队第1小队小队长西竹小次郎中尉座车，1937年上海作战时期，该车被中国军队上千发子弹打成蜂窝一般而闻名。右下方是战车第7联队第1中队的8941号车，参加了1942年入侵吕宋岛的作战
图14. 八九式中战车甲型，车体机枪位于右侧，汽油发动机
图15. 八九式中战车甲后期型，车体机枪位于左侧，涂装是战车第7联队入侵吕宋岛期间
图16. 八九式中战车后期型，车体机枪位于左侧，该车已经被摧毁，乘员逃离车辆
图17. 一辆带有海军船锚标识的八九式中战车后期型，可能是海军特别陆战队的装备
图18. 一辆被盟军缴获的八九式中战车
密支那被盟军收复后，八莫受到的压力剧增，八莫守备队于8月中旬紧急加强周边防御工事，同时以一个大队向八莫外围堤庙至那龙间的密八公路沿线和两侧山地构筑阻击阵地推进，特设战车队的5辆八九式中战车也被开进预先挖掘的地坑内（后方有坡道可供进出），仅露出炮塔，作为固定火力点使用。轻装甲车第3中队则作为预备队机动支援。
10月15日，驻印军新1军在军长孙立人的指挥下渡过伊洛瓦底江，以新38师为一线突击兵团向八莫挺进，新30师作为二线兵团，在宛茂附近等待时机。
21日，新38师以113团（团长赵狄）为左翼纵队，第114团为右翼纵队，第112团在114团后方跟进。
29日，第113团以迅猛的行动一举歼灭庙堤的日军一个中队，占领太平江北岸正面权限，迫使日军退守太平江南岸。
新1军军长孙立人多次前往江边观察地形，随即部署第113团在北岸正面佯攻，吸引八莫守备队的注意，师主力于11月1日从大荔以北地区秘密转移到左翼山地，从上游的铁索桥过江，对八莫和曼西迂回包抄。
图19. 驻印军使用的美制榴弹炮
图20. 驻印军士兵在美军教导下学习使用火焰喷射器
11月6日，第112团攻占铜壁关要隘。师长李鸿率领第112、114两个团接连攻占莫马克至庙堤公路东侧的全部日军据点。
11月8日，第113团也渡过太平江，分道沿着新旧公路直扑莫马克、马于滨等地。
11月14日，新38师各团已扫荡八莫外围据点，占领了三个飞机场，对八莫形成合围态势。
11月15日，新38师师长李鸿下达对八莫城区的攻击命令。第114团从北部及东北部发起攻击，第113团从南部及东南部发起攻击。当日上午，新38师113团切断从八莫南下的公路，冲入八莫东南部的日军阵地，随后日军八莫守备队的轻装甲车中队前来增援，经过战斗又夺回了此处阵地。
图21. 中美士兵在八莫附近的战壕里并肩作战
图22. 在八莫战斗中被摧毁并缴获的日军九七式轻装甲车，前景炮塔侧面涂有“旋风”
16日黎明，八莫守备队搜索第2联队第3中队的4辆九七式轻装甲车试图从北面冲出驻印军的包围圈，但误打误撞冲进第114团指挥部掩蔽所仅约200米处，第114团战防枪排的两名巴祖卡射手果断瞄准射击，一辆炮塔侧面涂有“仓敷”字样的九七轻装当场被击毁，另一辆炮塔侧面涂有“旋风”字样的九七轻装也被击伤，车内的两名乘员试图跳车逃生，被周围的第114团步兵击毙。
剩下的两辆九七式轻装甲车见势不妙，匆忙掉头逃回八莫城内。这次作战是巴祖卡火箭筒在驻印军手中首次大显身手，与国内战场对付战车第3师团相比相隔了数月，但是驻缅甸日军在遭遇了这种新型反装甲兵器后显然大为恐惧，此后再未尝试从八莫城中突围。
22日，由于八莫城易守难攻，仅靠步兵久攻难克，新1军军长孙立人请求战车第1营予以配合，于是，战1营派出轻型、中型坦克混编的战车第3连及配备了M3A3自行火炮的装甲炮兵连前往支援。由于路途中遍布树林芦苇，不得不使用履带式推土机开路，在渡河口还派出黑人工兵架设桥梁，但因为道路陡峭，不得不丢弃了部分37毫米炮弹仅保留穿甲弹才渡河成功。
23日下午3时左右，战车第3连抵达八莫城外围，沿途都有新38师的步兵招手指引坦克前进，在黄昏时分进入密林中隐蔽，当夜因能见度太低而未发动攻击，但做好了整理装备，补充汽油弹药等准备工作。
图23. 中美联合战车部队的一辆M3A3，车体正前方有一个菱形标识，表示隶属战车第1连（3个战车连的标识依次为白色菱形，黄色方框和黄色长方形）
图24. 车身侧面绘制有“突击”，编号813号的M4A4“谢尔曼”中型坦克，坦克上有5名乘员都露出脑袋，可能是在休息时拍摄
图25. 根据以上真实照片绘制的模型彩绘，还原了炮塔上的虎面和车身前方的虎爪
图26. 813“突击”M4中型坦克的CG作品
图27. 八莫战斗胜利后，新一军军长孙立人（右一）和美军司令官索尔登（左一），新38师长李鸿（左三）视察八莫战场，检查地面上的日军尸体
图28. 1944年12月，一支中国军队在缅甸八莫的街上巡逻，地上是被击毙的日本兵尸体
图29. 云南某处战俘营中，中国士兵在为日本俘虏理发
24日晨，在步兵的配合下，战车第3连发起进攻。八莫日军守备队构筑了大量的V字形三角沟反坦克壕，配置了速射炮和携带磁性爆雷的敢死队员。战车第3连不得不一边发射炮弹，一边艰难冲击日军的防线。
在这一过程中，日军预先埋伏的八九式中战车也试图对战3连的美制坦克实施阻击，但是其装备的57毫米短管战车炮主要是为了杀伤人员而开发，完全无法贯穿M3和M4坦克的装甲，反而是在战3连发现后，以自身火炮发射高爆弹予以摧毁，为了对付据守在碉堡内的日本兵，战3连的坦克还将副驾驶员座位上的7.62毫米机枪拆下，换上火焰喷射器抵近日军碉堡实施喷烧。还有一些躲在坑道内的日军被装有推土铲的坦克直接活埋，这是装备了先进武器的中国军队对日军的畅快反击。
图30. 画作：装备37毫米战车炮的九七式轻装甲车，显然装备主炮的九七轻装才有破甲能力，一般仅配属给小队长车，后景的那辆九七轻装仅装备机关枪
图31. 1938年，位于中国湖北汉口路德神学院附近的一辆九七式轻装甲车，炮塔上带有日文假名，这辆车也成为众多模型作品的原型
图32、33. 模型高手的九七式轻装甲车
图34. CG作品：九七式轻装甲车
图35. 炮塔写有“敷岛”字样的一辆九七式轻装甲车，仅装备机关枪，这是因为37毫米战车炮的产能不足，无法给所有的九七轻装都换上炮
图36. 炮塔写有“旋风”字样的一辆九七式轻装甲车，同样仅装备机关枪，这是八莫守备队的兵器
图37. 炮塔写有“敷岛”的九七式轻装甲车，后方拖挂了一辆弹药车
图38. 一辆被放弃的九七式轻装甲车，一名盟军士兵似乎正在其车身上绘制，拍摄时间地点不明
图39. 九七式中战车改的炮塔内部工作界面，右侧的车长负责指挥战车，左侧的炮长操作主炮，弹药手位于炮长后方，同时还负责操作后向机关枪
12月15日，新38师在战车第3连的支援下终于完全攻克八莫。当日拂晓，驻印军战车第1营的一个连奉命追击八莫守备队的突围纵队，并于当晚在八莫至南坎的公路上将其大部歼灭。此外，战车营另一部追击至伊洛瓦底江边时，发现因江水过深而无法渡江的八莫守备队突围残部。驻印军官兵驾驶坦克对这些日军进行了碾压和冲击，算是略微报了日军肆虐多年的仇恨。
二、南坎之战
八莫战斗胜利后，战车第1营第3连在八莫停留并休整至1945年元月，随后继续配属给新1军新38师和新30师，继续南下渡过伊洛瓦底江进攻南坎。
此时，日第33军同时面临驻印军的南下和第二次中国远征军的西进，将第2师团步兵第4联队、第18师团步兵第55联队、第56师团步兵第146联队等部的残余兵力，连同炮兵、工兵、辎重兵各一个大队（包括刚从朝鲜调来的第49师团步兵第168联队等）勉强拼凑出一个师团的兵力，由步兵第55联队联队长山崎四郎大佐指挥布防于南坎。
中美临时第1坦克群先是派出一个美军轻型坦克搜索排进入南坎平原，遭到日军的伏击损失了两辆坦克后撤回。次日，驻印军战车第1营第3连在不知道友军遭伏击的情况下也进入了南坎平原，意外发现了昨天被美军装甲兵丢弃的那两辆M3轻型坦克。此时，战车第3连连长的座车意外抛锚，排长下令其他车辆快速超越前进，遭到南坎日本守军的阻击，被迫退回。
15日，新1军各部在航空兵、炮兵和战车单位的支援下，对南坎发动了总攻，上午10时，第90团3营7连率先突入南坎城区，中午时部队已将全城占领，守军大部被歼灭，少数人员向腊戎逃窜。
图40. 中国驻印军和第二次中国远征军士兵在芒友胜利会师
图41. 芒友会师时的仪式
图42. 一张后期上色彩照，可能正是芒友会师时期的照片
图43. 新38师军旗下的握手，可能拍摄于芒友会师期间
图44. 史迪威公路公车时的照片，背景门楼上述“碧溪”
图45. 中国远征军士兵在南坎
图46. 中国远征军士兵在缅甸南坎的佛像前
27日，驻印军和第二次中国远征军在云南畹町镇外的芒友胜利会师，双方部队相互握手庆祝狂欢，当晚还举行了热烈而隆重的“胜利会师庆祝大会”和“中印公路通车典礼”，驻印军总指挥索尔登、中国远征军司令官卫立煌、驻印军新1军军长孙立人、国民政府代表宋子文等人参加了大会并向全体中美官兵致敬。芒友会师大会后，战车第1营1排随即进驻芒友。
此时，新维以北的日军第2师团步兵第4联队为解救被新30师114团围困在芒友以南、南巴卡以北的第56师团残部，在搜索第56联队的8辆战车（包括九七式轻装甲车和九七式中战车）和4门重炮的掩护下向北发动反击，试图与第56师团余部内外夹击第114团。
29日，新38师主力协同战车第1营3连从芒友公路南下支援。当日黄昏，战车第3连在连长孙学明的率领下支援友军步兵攻占贵街，并对镇外的丘陵公路进行搜索攻击。战车部队在抵达山腰公路旁的一处平原后，发现前方左侧高地有一处日军阵地，便将轻型和中型坦克分组展开，M3A3部署于山麓，M4A4在更高处担任警戒和炮火支援。各车在500米开外使用坦克炮和机枪对日军阵地猛烈射击，在如此猛烈的火力打击下，日本守军被全灭，驻印军占领日军阵地后，继续沿着公路快速前进。
此时，在不远处的日军搜索第56联队的战车队已经深刻体会到经历了脱胎换骨般提升的中美联合战车部队的强大力量，与此相比，日本人这边只有队长村野新一大尉的座车——一辆装备37毫米战车炮的九七式轻装甲车，以及另外一辆装备47毫米战车炮的九七式中战车具备反坦克能力，其余两辆九七式轻装甲车只有7.7毫米车载机枪。村野清楚双方坦克性能相差太大，于是下令己方战车队埋伏在路边高高的蒿草丛内。
图47. 一辆车身绘有“先锋”二字的M4“谢尔曼”坦克，5名乘员也是从各自的战位探出头来或身子
图48. 侧面带有“先锋”字样的M4中型坦克，白色方框代表该车属于战车第3连，但值得注意的是813号实际涂装的是“突击”二字
图49. 中美联合战车部队的5名美军坦克乘员组
根据日方记录，当天有大约15辆中美联合战车部队的坦克隆隆驶来，在距离设伏的村野战车队约50米时，其中一辆名为“东京快车”的M4A4中型坦克的车长克劳福德发现前方草堆突然动了起来，他马上意识到可能有日本人的战车隐藏在内。与此同时，村野这边也开始了射击，他们将火力集中在打头的一辆车身喷涂有“先锋”二字的M4A4上，并要求各车尽量瞄准中方坦克前主动轮附近的履带射击，试图先瘫痪坦克的行动能力，再绕道慢慢折磨。
据村野回忆：“坦克队的车长为英国人，其他车组乘员为中国人。”这应该是将西方人的面孔都当成了英国人，甚至可能村野看到的“英国人”就是克劳福德。
在先头的坦克遭到日军战车突袭后，紧邻坦克内的车长立刻通过无线电通知后续车辆遭遇日军战车的袭击，随后是一片混战。克劳福德的M4A4发动机一直有点问题，此时更是抛锚停在一处转角，距离日本人的战车并不远。另一辆M4A4上的美军军士苏拉（Szura）跑出坦克，把两根钢缆挂在克劳福德的座车上，一边还击一边向后加大油门，但克劳福德座车仍然一动不动。两辆M4A4吸引了日军的大量火力，无奈之下，两辆坦克的乘员只得又跳出坦克来试图排除故障。一发日本人的炮弹命中了克劳福德座车，好在仅在炮塔下方击穿了一个小洞——37或47毫米高爆穿甲弹的威力也仅止于此了。
中美联合战车部队的美方指挥官布朗上校搭乘侦察机飞抵战场上空，下令中美联合战车队立刻反击。官兵们使用车载机枪向左侧的草丛方向发射大量的曳光弹，使草丛燃起熊熊大火，把正在重新装填的村野战车队的几辆战车暴露了出来。此后，经过了严格训练的中美联军集中火力猛烈打击了村野战车队，两辆仅装备机枪的九七轻装和那辆唯一的九七中战被迅速击毁，仅有村野队长的九七轻装借助暗夜掩护逃离了战场，他的回忆成为这场小规模坦克战的第一视角人证。
同时，中美联合战车部队在近距离被日军战车偷袭，多辆坦克的履带和悬挂系统有所损坏，一辆M3轻型坦克的侧面装甲被九七中战车的一式47毫米战车炮击穿。此外，一辆名为“史迪威”的M3A3的驾驶员泰德·亚钠斯军士从被摧毁的一辆日本战车上缴获了一面太阳旗，并作为战列品带回了老家。
3月6日，驻印军新38师112团在战车第1营3连的协同下攻占腊戎老城，并在一个日军的汽油补给站内将日本人的13辆卡车全部击毁，击毙日军100余人。8日上午8时，新30师攻占腊戎新城，日本守军大部被歼灭，至此，腊戎被完全收复。
图50、51. 攻入缅北八莫城区的战车第1营的一辆名为“突击”的813号M4A4中型坦克，这是中国军队在抗日战场上使用过的最重型的坦克装备，这张照片成为驻印军战车部队最著名的一张
图52. 战争雷霆游戏中的“突击”号
参战的新1军政治部主任孙志刚在回忆录中写到：“那些大家伙（指坦克）都在炮塔上用红白漆料涂画着些狰狞的面孔，两边的装甲上用楷字大书‘先锋’、‘扫荡’、‘突击’和其他耀武扬威的名字。无线电的天线杆上挂着战旗，简直没有将‘皇军’放在眼里。挑战的色彩多么浓厚！这几个月来，他们的战斗技术大有进步，而战斗精神，越来越近乎‘猖獗’了”。
1945年5月，驻印军战车第1营进驻腊戎火车站，此时，英国方面不再允许战车部队继续南下，并威胁要切断油料补给，显然英国人不希望中国方面继续南下到英属缅甸的核心地带。战车营在腊戎集结待命一段时间后，将M4“谢尔曼”中型坦克留在腊戎整补保养，人员则回到密支那休养。在密支那的休养期间，国内有军乐队前来驻地慰劳，战车第1营营长赵志华又参照萨迪亚整训期间成立了篮球队，经常与美军士兵进行篮球比赛。
8月15日日本投降后，英军以印缅战区属英军管辖为由，扣留了中国驻印军战车营所属的大部分坦克和部分车辆，只有战车训练班用于训练的111辆M3A3轻型坦克被保留了下来，也就是说，中国军队曾经获得的M4A4又被英国人弄了回去。
11月，战车第1营分两路回国，一路由周世昌率领坦克兵100余人和M3A3轻型坦克折返印度加尔各答，后搭乘轮船分批经印度洋、太平洋在1946年初抵达上海，驻地在沪江大学。另一路由营长赵志华率领比较轻便的汽车部队经云南畹町回国，于1946年3月到达苏州。
遗憾的是，经历了抗战战火的这批装甲战士的故事，至今仍然并不广为人知。
图53. 驻印军第50师的留影，注意右方有一名美军教官
图54. 中美第一临时战车部队的坦克作为推土机使用，缅甸腊戎1945.3.6
图55. 抗战老兵在寻找滇缅抗战牺牲的战友
图56. 中美联合战车部队的一辆带有方形标识和编号7的M3A3轻型坦克，标识隶属于战车第3连的装备，不过该车似乎是拆除了车体前射机关枪
图57. CG作品：战争雷霆中的“突击”号
图58、59. 一本日文杂志中的中国军队M4A4中型坦克照片，这只可能是缅北作战时期驻印军战车第1营的装备，两张照片可能拍摄于同一时间
图60. 另外一张驻印军战车第1营的M3A3轻型坦克照片，车体和炮塔上以泥土覆盖以减少日军磁性爆雷的吸附
图61. M3A3，车体侧面出现了菱形标识，表示为战车第1营1连的装备
图62. 驻印军战车第1营营长赵振宇上校，此时他正位于一辆M4A4“谢尔曼”中型坦克座车里
图63. 在史迪威公路沿线提供油料的加油站，牌子上的文字大致意思是，“汽油和轮胎免费提供，为了你的女人，安全回家！”
-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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