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月11日,蒋介石问:“韩总司令,敌人由济南攻下泰安的部队不足一师人。你望风而逃,你怎么解释?”

全面抗战爆发后,韩复榘的职务是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兼任第三集团军总司令,战区的顶头上司是李宗仁。然而此时,韩复榘却与偷偷来到济南的日本特务头子土肥原搞了个秘密协定:山东保持中立。随时日寇的进攻,韩之中立美梦破灭,但所部本有多次杀敌立功,守卫山东国土的良机,却被其一一丧失。

黄河素称天险,北岸尤为重要。因为北岸高于南岸,如北岸不守,南岸绝不足恃。因此,蒋介石命令韩复榘应以重兵坚守黄河北岸,其他各旅应在北岸游击,以巩固黄河防务。韩复榘却提出黄河北岸与济南皆不可守,致电蒋介石云:“北岸地狭无活动余地,济南临近黄河,在北岸炮火之有效射程内,吾意决北堤,以黄水阻日进犯。”蒋介石未允。

1937年10月26日以后,日军第十师团在平原以东增加步兵2千余人,炮10余门,坦克10余辆,企图扫荡临邑附近的曹福林师主力,由济阳方面接近黄河。为了争取战术上的主动,迟滞日军攻势,蒋介石于11月6日、8日接连电令韩复率主力渡河北上,采取主动进攻,打击津浦路当面之敌,并策应平汉线宋哲元部作战。韩复榘再次电蒋:“拟请令李长官(宗仁)派队接津浦线济南以南防务,并莅济坐镇,职愿率所部三师或四师兵力,经武城、郑家口进出河间与宗部协同前进。”后来韩虽亲率展书堂师、孙桐萱师一个旅由济阳抵商河、德平附近集结,应援曹师,但仍然逡巡不前,意存观望。

此后,韩复榘第三集团军退守黄河南岸后,黄河北岸东自惠民、济阳,西至齐河,均为日军占领。韩复榘除以谷良民师一个旅任青城、蒲台至济阳间河防,孙桐萱师担任济阳至齐河间河防外,其余展书堂师等均远离前线。

12月23日晚,济阳至青城间黄河北岸之敌向南岸谷师阵地炮击,掩护日军用小汽船强渡黄河,其中门台子、石家圈两处各渡过二、三百人。谷师不竭力反攻,而向周村退却,致使青城失陷,渡河日军达二、三千人,并占领了黄河南岸宽20余里,纵深第六章达10余里的区域。

面对日军偏师的渡河作战,韩复榘于24日率先由济南逃往泰安,守河各部队亦纷纷后退。25日,日军占领周村,27日晨,侵入济南。

济南失守后,蒋介石、李宗仁皆连电韩复榘,告知占领济南之敌非日军主力,且鲁中山区日军机械化部队通行困难,命其将主力分布泰安至临沂一带抵抗,“万勿使倭寇垂手而定全鲁。”

但韩复榘借口无预备队,无法阻止日军前进。12月31日,韩复榘下令放弃泰安。为此,李宗仁愤而电告蒋介石,声称:“至于韩部之行动,拟不再加严令,免伤情感。”

由于韩军不战而退,日军得以长驱直入,12月底,分别占领长清、肥城、莱芜、泰安。1938年1月1日,日军百余人轻取大汶口,4日侵入宁阳、兖州、曲阜、蒙阴。

日军前锋直指汶上、济宁,陇海线时有被切断之危险。蒋介石及军委会皆致电令其死守。李宗仁致电用了近于恳求的语气,“兄治鲁七载,对鲁省锦绣河山、驯良人民,恋恋之情,较弟为深,”“务请兄于运河之线竭力支持,固守汶济”。并告之邓锡侯、孙震部已在邹县附近声援,但韩不听忠告,一退到底。

津浦事急!全国哗然。蒋介石决心将韩复榘抓捕后军法从事,世界上不能再留此人了。但是倘若行事不密,走漏了消息,极有可能逼得韩复榘干脆投日叛国。于是决定,设计让韩复榘脱离部下军队,单独拘捕。

1月11日,蒋介石赴开封召开第一、第五战区军事会议,蒋介石在会上说:“韩总司令,我问你,敌人由济南攻下泰安的部队,不足一师人。你望风而逃,致使我津浦路正面大门洞开,致使我整个五战区全局动摇,你怎么解释?”

韩复榘根本不服,申辩道:“山东失守实在我负责,可南京失守又该谁负责?”

蒋介石大怒,拍案厉声:“我说的是山东而不是南京。”

会场将官鸦雀无声,人人竦然。蒋介石下令逮捕韩复榘,随即押往汉口。1月24日,韩复榘在武汉被枪决。

逮捕韩的同时,蒋介石公布了43名作战不力的军官处罚名单,其中包括六十一军军长李服膺和第五集团军总司令香翰屏。

蒋介石以韩复榘为例通电全国,警告各级将领:“今后如再有不奉命令,无故放弃守土,不尽职抗日者,法无二例,决不宽贷。”同时,任命孙桐萱代替韩复榘为第三集团军总司令。

处决韩复榘,杀一儆百,使不少怀揣私心的地方实力派大受震撼,他们再也不敢过于敷衍蒋介石的军令,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央军和地方军阀的部队的抗日情绪,都有显著的增长,临沂保卫战和台儿庄大战的胜利,旋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