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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连发全国电令:各省军政长官即刻抽调主力,开赴前线抗日卫国!宁夏军阀马鸿逵对此置若罔闻,一心只想保存实力。

从1937年7月到11月,蒋介石接连下达七道措辞严厉的加急电令,甚至公开放话“若再拖延不进,以军法论处”。绥远省主席傅作义数次急电求援,绥西防线濒临崩溃,急需宁夏部队协防死守。

重压之下,马鸿逵才磨磨蹭蹭拼凑出3000名杂牌军,凑够蒋介石要求兵力的三分之一,象征性开赴绥西战场。

八年抗战,全国军民浴血奋战、伤亡惨重,马鸿逵的宁马嫡系精锐却毫发无损、全程留守宁夏。他到底在怕什么?

马鸿逵,字少云,甘肃河州人,民国西北“马家军”核心人物,与青海马步芳并称“青宁二马”。1933年,他正式出任宁夏省政府主席,从此集宁夏军政、财政、人事大权于一身,成为名副其实的“宁夏王”。

在马鸿逵的统治字典里,有一条铁律:军队是维系割据统治的唯一根基。兵力的多寡、装备的优劣、嫡系部队的完整度,直接决定他在宁夏的统治地位,更决定他与国民党中央政府博弈的全部筹码。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嫡系主力损耗,自己的“宁夏王”宝座将瞬间崩塌,宁夏也会被中央彻底收编。

早在全面抗战爆发前,马鸿逵与蒋介石的中央政府就陷入了长期的相互提防、相互博弈。蒋介石一贯奉行“削藩策”,对西北、西南的地方实力派,总是以“出兵参战”“围剿红军”为借口,消耗地方军事实力,最终剥夺割据权力。当年“四马拒孙”之战,蒋介石借孙殿英西进试探马家军实力,坐收渔利的把戏,马鸿逵至今记忆犹新。

因此,当1937年全面抗战的出兵令传到宁夏时,马鸿逵第一时间没有想到民族危亡,而是看穿了蒋介石的双重意图:表面是抵御日寇,实则是借机掏空宁马家底、渗透宁夏控制权。这场出兵,在他眼里从来不是卫国使命,而是中央设下的削藩陷阱。

1937年7月,华北战场战事急转直下,日军兵锋直指西北,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为巩固西北防线、增援第二战区,连续向马鸿逵下达多道电令,明确要求宁夏派遣三个步兵旅(约半数主力)开赴前线,统一归第二战区指挥。

马鸿逵当即召开高层军事会议,全场没有一句讨论抗日救国,只讨论:如何在不损耗嫡系实力的前提下,应对中央的出兵要求。会议最终定下死方针:拖延推诿、虚与委蛇、绝不派主力。

客观来说,宁夏的交通条件确实落后,但这绝不是无法克服的障碍。同一时期,青海马步芳仅用两个月就组建了8000人暂编骑兵第一师,克服高原、戈壁险阻,顺利开赴中原前线,转战陕、豫、皖等省,与日军展开血战。所谓“交通不便”,不过是马鸿逵自保的遮羞布,他真正的目的是观望战局、拖延时间、保全实力。

首次拖延后,蒋介石并未放弃。从1937年7月到10月,短短三个月内,蒋介石向马鸿逵下达七道加急电令,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从“敦促出兵”到“勒令即刻开拔”,最后直接警告“若再抗命,军法从事”。国民政府军政部在宁夏周边调集中央军部队,做出向宁夏开进的姿态,形成赤裸裸的军事威慑。

此时的马鸿逵,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彻底抗命,蒋介石便有了进军宁夏、剥夺其权力的正当理由,宁马割据统治将瞬间崩塌;全盘服从,三个主力旅出省,宁马家底被掏空,自己将沦为无兵无权的傀儡。在这种绝境下,马鸿逵再次施展军阀最擅长的周旋术,制定了“象征性出兵、最小兵力派遣、非嫡系部队上阵”的折中方案。

1937年11月,马鸿逵正式对外宣布“宁夏出兵抗日”,派遣一个骑兵旅、一个步兵旅开赴绥西战场,总计兵力约3000人,仅为蒋介石要求兵力的三分之一。

部队以宁夏地方保安团、各县征召的壮丁为主,没有一个马鸿逵的嫡系精锐;他们仅配备老式步枪、马刀,宁马嫡系的重机枪、迫击炮等重火力,一兵一卒都不配备。

而马鸿逵的嫡系主力新编第七师、独立第十旅等精锐部队,全部留守宁夏境内,分驻银川、吴忠、石嘴山等战略要地,负责镇守地盘、维持统治,一兵一卒都不允许外调。出兵前,马鸿逵专门召见前线指挥官,反复叮嘱八字真言:稳扎稳打、固守防线、避免硬拼、保存实力。要求只有一个:不与日军正面攻坚、不死战消耗,确保部队完整撤回宁夏。

1937年12月,这支拼凑而成的宁夏部队从银川出发,开赴绥西五原、临河一带布防,正式归傅作义指挥。进入战场后,这支部队严格执行马鸿逵的密令,始终龟缩在战场二线,只承担防线巡逻、后方警戒、物资护送等低风险任务,从未主动向日军发起一次进攻。遇到日军小规模扫荡、袭扰,部队立即收缩防线、避战自保,绝不与日军发生大规模正面冲突。

1938年至1940年,绥西战场先后爆发包头战役、五原战役等大规模作战,傅作义指挥绥远部队全力反击日军,多次急电请求宁夏部队协同作战、正面阻击。马鸿逵得知后,连续向前线指挥官下达密令,以“部队水土不服、伤病员过多、粮饷不足”为借口,拒绝参与任何攻坚作战,仅派少量兵力做佯动配合,始终将主力收缩在安全区域。

更令人愤慨的是,1940年日军调集3万余日伪军大举进攻绥西,马鸿宾率领的八十一军在乌不浪口与日军血战三天三夜,一千多名宁夏将士壮烈殉国,而马鸿逵的部队却擅自后撤至磴口、石嘴山一带,坐视友军苦战。马鸿逵本人在宁夏更是惊恐万状,遣送家属至兰州,将历年搜刮的烟土、皮毛等资产日夜转运甘肃,甚至准备将省府撤至甘肃靖远,完全是一副弃守逃跑的姿态。

整个抗战期间,马鸿逵派遣的这支部队,没有参与一场大规模攻坚战、没有取得一次显著歼敌战果、伤亡人数不足百人,基本保持了出兵时的完整编制。1945年抗战胜利后,这支部队按照马鸿逵的命令,全员完整撤回宁夏,重新编入宁马地方武装序列,未受丝毫损耗。

同为西北马家军、同为地方割据实力派,青海马步芳与宁夏马鸿逵的抗战表现,有着天壤之别。

马步芳虽也以保存实力为初衷,但在民族大义面前,主动抽调精锐,组建8000人暂编骑兵第一师开赴前线。这支部队由马彪率领,转战淮阳、皖北等地,与日军展开白刃战、肉搏战,淮阳一战歼敌千余人,二旅旅长马秉忠壮烈殉国,百余名战士弹尽粮绝后投河殉国,全师伤亡近万人,被日伪忌惮地称为“马回子军”,用鲜血立下赫赫战功。

而马鸿逵,仅派3000杂牌军敷衍了事,全程避战自保、龟缩二线。出兵规模、作战态度、抗战成效,均远不及马步芳。两人的差距,本质上是私心程度的差距,是民族大义与个人私利的天平倾斜方向不同。

毛主席曾对地方实力派做出精准定位:地方实力派是抗日统一战线中的中间派,他们与中央有矛盾、与工农有隔阂,始终以自身利益为核心,摇摆于抗日与自保之间,不愿损耗实力、更不愿放弃地盘。马鸿逵的所作所为,正是这一定位的最典型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