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平天国的首义诸王里,石达开是非常特殊的一位。他既不靠天父天兄附体上位,也没有靠姻亲关系,而是实打实在战场上打出了自己的威名和地位。太平天国虽然失败了,但石达开至今令人钦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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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达开是唯一一个由洪秀全亲自上门请他出山的太平军将领。当时石达开只有十六岁。在这个放在今天还只是个中学生的年纪里,石达开却凭借他的文武全才和仗义疏财,在当地赢得了“石相公”的好名,有点像当年的及时雨宋江。
洪秀全邀请他时,拜上帝教才刚成立不久,前途一片灰暗。洪秀全也没有拿上帝天父那一套理论来忽悠他,只是说满人统治不行,让中国没落了,应该由汉人来统治。石达开不愁吃穿,也没有被人欺负压迫,但他二话不说,出山了。
石达开的军事能力非常突出,太平天国早期一半的军功都应当记在他头上。因此在加入太平天国后,石达开的地位快速上升,十九岁开始统兵,二十岁被封为翼王,成为仅次于洪、杨、萧、冯、韦的第六人。待萧、冯二人战死后,他成了实际上的第四人。
石达开既不像洪秀全那样贪图享乐,也不像杨秀清那样专横霸道,也不像韦昌辉那样杀人成性。待太平军攻占天京以后,正当其他人在享受胜利果实,沉溺于酒色之中时,石达开率兵西征并取得大胜,稳定了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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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谈到石达开时,无论是太平军的将士还是敌人,都对石达开敬佩有加。李秀成在《自述》中说到太平军将领时,“皆云中中,而独服石王,言其谋略甚深”,其他人都是平庸之辈,唯独敬佩石达开。
左宗棠对这位老对手的评价则是:“狡悍著闻,素得群贼之心,其才智诸贼之上,而观其所为,颇以结人心,求人才为急,不甚附会邪教俚说,是贼之宗主而我之所畏忌也。”
但1856年天京事变以后,石达开却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在不到半年时间里,太平军高层几乎被屠戮一空,杨秀清、韦昌辉、秦日纲被杀,石达开成了首义诸王里除了洪秀全以外活着的唯一一个人。
石达开手握重兵,威名在外,虽然他奉诏回到了天京,但洪秀全依然对石达开产生了疑忌。他一方面封石达开为义王,要他协助处理政务,一方面又封自己的两位亲哥哥为安王和福王,以达到牵制平衡的作用。
洪秀全这两位哥哥洪仁发、洪仁达本来只是在家耕地的农民,“又无才情,又无算计”,只知道妒忌石达开的地位,一味地陷害他,挑拨石达开和洪秀全的关系,导致两人关系几乎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作为臣子的石达开,要么叛变降敌,以他在太平军的声望,只要投降清廷,高官厚禄不在话下,要么委曲求全,交出自己的兵权,任由洪秀全兄弟欺负,要么就是导演一出政变,取洪秀全而代之,成为太平天国的新王,要么就是继续维持现状,等到以后矛盾爆发,再来一场火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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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达开的部队是当时太平军里最精锐的部队,凭他的实力要做到第三、四点是有可能的。但石达开本身是一个极重义气的人,不愿意和杨秀清、韦昌辉沦为一丘之貉,因此他选择了第五条路—离京出走。
对于石达开的负气出走,一直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石达开在天京事变以后,随着地位的上升,他想抛开洪秀全单干,另立旗帜自建政权。
另一种说法是,石达开当时已经意识到太平天国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固守天京只会是死路一条。因此他离开天京既可以避免一次内乱,为太平天国保存有生力量,又可以在太平天国辖区内继续战斗,牵制清兵的有生力量,扭转太平军不利的局势。
但这两种说法都存在有矛盾的地方。如果说想单干,但从石达开出走开始,他的军队一直转战在江西、浙江、湖北等省,没有脱离太平天国的辖区。在旗号上,也一直“尊奉天王,用天王正朔,遵天国礼制”,仍然以太平天国的臣子自居。
如果说石达开出走是为了挽救太平天国,也有诸多疑点。在石达开出走以后,洪秀全曾多次派人去追石达开,但石达开拒领义王金印,誓不回去。洪秀全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亲自撤去了两个哥哥的王爵,并再次派人百般挽留,石达开不仅没有答应回去,还杀害了派来挽留他的那些人以及那些准备回天京的部下。在二次西征、二次打破江南江北大营战役时,石达开又作壁上观,丝毫不理会天京方面的求援,对太平天国的胜败漠然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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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达开为何显得如此之矛盾?其实主要是石达开在逃离天京后他的意图发生了变化。
天京内讧以后,石达开被洪秀全召回开京,并任命他为“通军主将”、“提理政务”,表面上提高了他的地位,实际上“不授以兵事,留城中不使出”,是变相的监视软禁。此时的石达开是郁闷的,既不然施展自己的才华,又要面临着洪氏兄弟的迫害,乃至步杨秀清的后尘,他只能逃离出来。
刚出走时,他内心是茫然而低落的。他曾经想解散军队,“劝令皆散去,其党不肯散”,因为部下不愿意离开,所以才保持了军队的完整。但带着这虎狼之军到哪里去,他也没有目标。
对于洪秀全,“疑多将图害,百喙难分清”,石达开是失望了,他不再相信洪秀全之前描绘的天国盛景,但他也不愿意投降清兵,成为满人的奴仆。但有一点,他是确定的,那就是他不再愿意和洪秀全产生任何纠葛。
因此,当石达开攻占安庆以后,看着太平军和清军在湖北、江西作战并处于下风,天京向他求援,他“并不允来,尘观洪逆成败”,他只想做一个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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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安庆以后,他也没有规划,只是江西、浙江、福建、广东、湖南数省来回转悠,碰到敌人的主力,也不愿决战,稍微遇到阻碍,就撤离,所以清将骆秉章说他行动“纷纭杂乱,迥异从前”。这些都突出反映了石达开出走之初内心的踌躇与失望。
直到1959年2月,石达开的思想才发生了变化。当时,陈玉成、李秀成率领的太平军和清兵在江西、安徽一带死磕,又加上正值第二次鸦片战争,清廷无暇追击石达开的军队。而石达开也看到了一条偏安一隅,再徐图天下的争霸之路。
四川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农业又极其的发达,有天府之国的美誉。加上当时清廷在四川的防御力量薄弱,石达开如能避开当时战事激烈的长江中下游地区,由广西入川,进则争霸天下,退可安居一方。
也就是从这个计划开始,石达开有了脱离洪秀全集团,自建政权的想法。
1861年石达开率领军队进入广西,距离入川只一步之遥,他的野心开始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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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军队实行了改革,改变了以前许多太平天国的制度,由此引发了一部分将领的不满。这部分军队后来脱离了石达开的军队,一路血战,辗转万里回到天京,受到了洪秀全的热烈欢迎。这一事件,标志着石达开和洪秀全太平天国的完全决裂。石达开不再承认他是太平天国的一员,他要入川,建立属于自己的政权。
可惜的是,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石达开的预料。
一方面,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以后,西方列强和清政府达成了协议共同镇压太平天国运动,再加上太平天国地区经历了长时间的战争,天京事变后国力的下降,此消彼长之下,太平军已不能和清兵抗衡,很快败亡。
另一方面,清廷也意识到了石达开的战略意图,派名将骆秉章率湘军入川,加强了在四川的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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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之下,石达开率领的军队虽然勇猛善战,但长期孤立作战,没有稳定的根据地和后方,军心涣散,战斗力和兵力一直在削弱之中。
1959年到1962年,石达开两次企图从广西进入四川失败,1863年,石达开又率四万军队打算从云南入川,最终被清兵包围在大渡河畔,全军覆没,王图霸业终成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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