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一个词形容当下的时代情绪,“不确定性”或许是最贴切的答案。
当“幸福”“稳定”“绚烂”渐渐成为虚幻的愿景,现实中的你是否有过濒临破碎的瞬间?
有种无力感,庞大却平静,琐碎又长久,积年累月,仿若生活中的冰山。
当生活停滞,放不下过去又看不清未来怎么办?
小卷刚刚读完众多名家都不吝赞扬的作家——葛亮的新书《灵隐》,内心翻腾了好久,忍不住想和大家分享。
图 | 《灵隐》
每个人都是孤独的历史,《灵隐》写给每一位困在泥淖中的人:
有些坎儿,我们可以选择不迈;生活中的那堵墙,我们可以不推翻;
人生辽阔,不止破碎;
无法和解,那就放下;
无法放下,那就随风漂泊;
只要小船还在航行,茫茫大海上总会有灯塔。
在谩骂中,学会自度
一个社会对于正在发生的事情找不到语言来表达是可悲的。
——丹尼尔·贝尔
事隔经年,所有人都会认为连思睿只是佛堂里的一个普通帮工,她穿着过于朴素,勤勉寡言,做着普通的扫撒工作。
她的社会关系,维系在最小限度,一个月不说半句话,不是因为喜静,而是不想和人说话。
然而,冰山背后,她所经历的,或许是人世间最沉痛的遭遇之一了吧。
图 | 《我的解放日志》剧照
她经历了一个干净而出色的学生时代,有着傲人的家庭环境和学历,人生却在最美好的年纪急转直下:
骄傲的母亲精神分裂,出色的教授父亲冷血杀妻,她未婚先孕,孩子的父亲是个跨性别者,在变性手术后丧生,而可怜的遗腹子天生愚钝……
原本单纯快乐的生活,在同一时段分崩离析。
如果生活还不够破碎的话,当震惊全市的“教授杀妻”案,渗入了网络的每个枝节,所有的谩骂和诅咒,汩汩流进了她的毛细血管,结成痈疽……
图 | 《我的解放日志》剧照
她还没有来得及消化痛心切骨的人生波折, 媒体狂热而粗暴地侵入她的私人生活,将其隐私公之于众,甚至包括她的孩子:
“这个女人,目露凶光,很像个杀人犯的女儿……”
“这个孩子,是这个罪恶家庭被诅咒的结果……”
她没有选择改名字,因为遗憾无法弥补,改了名字也改不了命。
她像蜗牛一样活着,背着重重的壳,壳里装着过去的她自己。
图 | 《我的解放日志》剧照
五年过去了,她被撕裂的生活依然没有被修复,只是被生活推着继续而已。
直到她遇到了段河,那个以临佛为生的孤儿,那个灵隐寺僧人的养子,那个时刻弥漫着淡泊之气的年轻人,以一种引渡者的姿态出现了,连思睿恍然发现,在繁华的香港有座静谧的灵隐寺。
“河断了,河水不就枯了吗?”
无法打败过去又如何?河水枯了又如何?待河床升起,渡河者也能到对岸去。
图 | 《海边的曼彻斯特》剧照
一生一世,人需要经历无数次的坍塌与重建,一念放下,你我心底仍有一方园林,可停驻,可灵隐。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和过去和解,承认无法和解,也是一种解脱。
如果说坍塌的人生还有透出一丝微光的可能,那就是当下——不完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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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诅咒中,安之若素
重要的不是治愈,而是带着伤痛活下去。
——加缪《西西弗神话》
《灵隐》中,每个人都背负着各自的秘密,修行着各自孤独的人生。
不同于连思睿急转直下的人生,罗仙枝的一生,似乎总是贴着地皮,在不断的沟沟坎坎中跌得失去了痛觉。
图 | 《小偷家族》剧照
人人都道—— “枝姐种的西洋菜,全香港第一甜脆可口” ,但不知道她生命里的苦涩。
罗仙枝依稀记得自己苦难的童年,8岁时两个姐姐拼了命才换来她活下去的一口气; 侥幸被莲花庵的姐妹收留,刚长大,莲花庵就衰败了;曾经热热闹闹的姐妹团,慢慢走散,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也曾与一个少年两情相悦过,可还未开始,少年便不幸早逝; 后半生,她捡到一个黑人婴孩作伴,男孩长到20岁,却只有5岁的智力,成了别人眼中被诅咒的“野兽”……
她给孩子取名为“阿咒”。
“孩子,你这辈子,要学会在诅咒中,安之若素。”
这是她对阿咒的期待,也是支撑她走过一切坎坷的信念。
图 | 《荒野生存》剧照
罗仙枝的大半生,仿佛被放逐的西西弗斯,推动着不断从山顶滚落的巨石,荒诞又无望,却依然隐忍、克制地挣命。
她灵隐在两个人的莲花庵,努力教会痴傻的阿咒应对漫长的生活。
在那些跨不去的坎儿面前,学会自度,努力挥着手中的农具,轻轻地说一句: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阿咒就不会去福利院的。”
她习惯了千疮百孔的生活,习惯了不去翻看那些血肉模糊的部分。
图 | 《小偷家族》剧照
拒绝伤痛只会更痛,人生辽阔,不止破碎,比悲伤更重要的,是活下去,走下去。
今天很苦,明天也很苦,那就顾好眼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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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道我居城市里,我疑身在万山中
当生活被巨大的悲痛撕裂之后,如何修复?
一个人如何承受不可承受的悲痛?
对于每一个经历过破碎的人来说,阅读《灵隐》,相当于一次疗伤。
关于和解,关于放下,关于接纳真实的自我,它通过小而美的故事,给出了自己的解读。
它的文字不急不徐,色调清新,有种东方特有的含蓄和隐忍。
即使是残酷的现实,也能用温柔的方式娓娓道来,平静而克制地叙述着一群失意的人。
图 | 《灵隐》
合上书,你会恍然:每个云淡风轻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面对被生活暴击后的人生。
《灵隐》给这个燥热的三伏天,带来一丝别样的舒缓和清凉。
小卷最初十分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作家,才能将粤港大地上的百年风云和人间烟火融合得如此自然,集传统与现代,典雅与洋气于一身,有种别样的五光十色:
他写悲痛: “他似乎不懂得什么是悲伤。对这孩子而言,与悲伤最接近的情绪是愤怒,是一种最接近动物情感的表达。” 他写情欲: “没有了眼镜,眼前人其实有些模糊了。他捧起了女孩的脸,终于吻上她,唇舌碰上的那一刻,忽然有些热辣的味道,从味蕾渗入,他愣一愣,想起是'夫妻肺片'的余味。” 他写人性: “在以后的数年,袁美珍将自己锻造得如同森林中的猎手。她拥有了若兽类的敏锐嗅觉。是那种成熟而敏锐的母兽,可以在气息复杂的空气中,捕捉到极其轻微的荷尔蒙分子。”
作者葛亮,凭借“家国三部曲”(《北鸢》《朱雀》《七声》)初亮相,便惊艳文坛,连续两届提名茅盾文学奖、获得“鲁迅文学奖”、“全球华文十大小说”,被调侃“年纪轻轻便有一个老灵魂”。
作家葛亮
可走近葛亮的家庭,便会理解他身上温润公子气质的来处:太舅公陈独秀,表叔公邓稼先,祖父是中国书画家葛康俞……
书香世家的熏陶,为他厚重且温润的文笔做了基调。
不同于葛亮之前的大部头小说,这本《灵隐》轻巧好读,却将每一个角色刻画得饱满灵动。
马伯庸评价:
《灵隐》灵动自在,侧重于人间烟火与内心疗愈,文字古典质感、气韵舒展。
许鞍华赞叹:
《灵隐》的故事与角色,令人见之难忘。惊心动魄间,意象浪漫而荒凉,是潜藏于小说的幽深至境。
“十月文学奖”给他的授奖词是:
葛亮写下世易时移,人的刹那流光,却将绵延的情意,赋予街区、食物、器物、气息、语言等日常之物。人事代谢,唯物恒常,小说是葛亮呈给这苍凉时光的一面温暖而体面的安抚物。
图 | 《灵隐》
这本《灵隐》,诚挚推荐给每一个有过迷茫、苦闷、或无法放下执念的书友,你会哭着看完,然后笑着继续生活,伴你度过焦虑迷茫的时刻。
在葛亮笔下,若干人物的生命历程交织往前,纠缠在心的执念步步化解,浮躁的心灵终于落定。
这不是一场危机四伏的冒险,而是居于人心深处的悠然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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