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7月,三百多名大学毕业生响应号召,到湖北农村去当老师。奔赴乡村前,他们在武汉参加岗前培训学习。如今,在岗前培训二十周年之际,这群教师重返心灵的故乡,共话岁月苍茫。
动车穿行于崇山峻岭,她打开影册,抚摸那张二十年前的老照片,那是她22岁时的青春影像;驱车10小时,他穿越繁华都市,希望开回多年前的时光……
多年前,他们大学毕业,选择到乡村任教,有的一直扎根乡村,有的服务期满重新选岗。大家五湖四海、天各一方,但都信守一个约定,在岗前培训二十周年之际,重返心灵的故乡。
人生有几个二十年?二十年后再相会,桃李春风,桑田沧浪。教育场景,人生境遇,无非初遇、陪伴、别离、重逢、回望。
1
当年毕业后走向远方的你,今天终于回家了,回到你曾经参加岗前培训的广场,也是人生出发的地方。
繁星满天的夜空下,谁在为你泪流满面,谁在为你深情歌唱,谁在为你默默祝福,谁在为你热烈鼓掌?
数千个青春的身影,即将到乡村任教,就像多年前的你一样。他们热切地向你挥手,欢迎远行的游子归航。
今天,你们都回来了。
二十年后再相聚,是呼喊,是守望,是笑容依旧,是热泪盈眶,是悄无声息的晚风,是排山倒海的沧浪。
二十年来,穿着白衫的你,背着行囊,走在群山之间,走在街巷之中。月色是无尽的孤独,朝阳有温暖的力量。你踏遍千山,在努力追寻一个关于自我的答案;你涉过万水,在尽力守护一个内心深处的梦想。
今夜,就让泪水夺眶而出。二十年,岁月吹皱你的颜容,风霜落在你的肩上,你遭受过委屈,面对过沮丧,途经过坎坷,托起过希望,这一幕幕如电影在眼前回放。
这句话,我一直想轻轻问你,在黯淡的深夜里,在寒冷的风雪中,在崎岖难行的山路间,在飞驰而过的火车上。
告诉我,这二十年来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青春的面庞,有了一缕岁月的沧桑?为什么单薄的身影,有了一种厚实的力量?
生活的重担压不垮你,命运的挑战吓不倒你,人生的困顿挡不住你。纵然辛苦,你负重前行;纵然艰险,你迎难而上。
光阴飞逝,初心不改。我眼前的你,还是当年那个朝气蓬勃的小伙子;我心中的你,还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为什么你走上新岗位,也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来到这个曾经学习的地方?你流着泪说,这里是你的娘家,是你心灵的故乡。
今夜,就让我们紧紧相拥,抖落时光的风雨,共话岁月的苍茫。
2
初遇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次初遇。年轻的大学生们,选择到乡村学校播种希望。
你来自湖北,我来自新疆,你来自内蒙古,我来自黑龙江……大家从全国各地而来,满怀豪迈,挎着书包,带着理想。岗前培训的广场上,红旗招展,歌声嘹亮。
这是你与一群陌生同学的初遇,这是你与一段崭新岁月的初遇。
什么是初遇?初遇意味着一段人生的开启,带着新奇、振奋、欢快、憧憬、向往。所有人物都在陆续登场,所有故事都在逐一展开,所有未来都在次第绽放。
图书馆前,队列仰望着朝霞;报告厅里,手机点亮了星光。你是否还记得,那些年我们一起呼喊的誓言;你是否还记得,那些年我们一起动容的歌唱。
青春集会,歌声回荡。“肩负使命,扬帆启航”“昨天我们不曾相识,爱的呼唤让我们在一起”“你和我一起,播种希望”“为天下桃李芬芳”……
远山的花儿开了,星星在闪亮……
这些场景仿佛就在昨天,一晃二十年了,时时忆起,常常回想。
培训结束后,大家奔赴各地,即将初遇一群乡村孩子。你第一次遇见他们,他们第一次遇见你。在成长的路途中,你用火种去把他们点亮。
3
陪伴
你陪伴在孩子们身旁。
这些年里,你用人生最美好的时光,陪伴着孩子们成长。那时,在一群小孩子面前,你就是一个大孩子。第一次惊慌失措,粉笔一碰黑板就断;多年后从容大方,课本不拿也能开讲。
你学会了劈柴禾、生炉子,学会了织毛衣、叠飞机。学校就是你的家,学生就是你的孩子。外面风雨交加,屋里书声朗朗。
燕子乡、朝阳村,你陪着孩子们留守;金果坪、野三关,你约着老师们家访。在飞雪的冬天,在停电的夜晚,在日复一日的岁月里,在年复一年的路途上。河水退了又涨,山岭绿了又黄。你认识这里的每一条小路,走遍了这里的每一个村庄。
远山的花儿开了,你走在大片稻穗边;天上的星星亮了,你走在狭长田埂上。
那些年,你的窗台边,你的讲台上,总有学生为你采摘的兰草花,一大捧一大捧,开满了你的心房。
什么是陪伴?陪伴是人与人用心去重叠交融一段时光。在山水之间,在朝夕之间,在风雨之间,你和孩子们有着共同的快乐、烦恼、喜悦、难过、美好、忧伤。这些年,你们携手向前,共同成长。
这些年,你在时光中遇见了所爱的人,你们彼此依偎、相濡以沫,柴米油盐、锅碗瓢盆、灶台烟火,爱就是每一天的日常。
只是,时光太快了,二十年白驹过隙,回想多年前的岁月,就像昨天一样。
4
别离
培训毕业时,大家一起挥手再见,为什么人人眼里都有泪光?
毕业是对一段岁月的终结,这段岁月有我们共同的朝夕,有我们共同的芳华,有我们共同的人生,有我们共同的梦想。
人生一场,会经历很多次别离。老师学生、父母儿女、好友同窗,总有一天,你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充满感伤。
大家约定,二十年后再相聚,总有一些人,湮没于深邃的时光。
詹维去世十六年了,这十六年来,我们每年都去白水村看望他的父母,我们帮他送走了母亲,现在又经常看望他的父亲;黄婷去世十五年了,她当年的学生也成为了老师,站在了大山深处的讲台上。
今天,我们大声念出他们的名字,是想说,无论他们是否归队,无论时间多么久远,我们都不曾遗忘,我们也不会遗忘。我们不会遗忘每一张青春的笑脸,我们不会遗忘每一个流泪的故事。每一段同行的人生,都值得我们永远珍藏。
芳草连天碧,千山水流长。
离别,离别。只有经历了生离死别,你才能更加深刻地领悟生命的分量。二十年里,你会慢慢懂得,很多长久也是短暂,很多确定也会无常。
世事纷沓,时光变迁,每一个今天都会成为昨天,每一个当下都会成为过往。不要问、不要说,这一刻泪水轻轻滑落面庞;珍惜着、珍藏着,这一世真情永远铭记心上。
5
回望
当年的你,站在高高的舞台上,向远方眺望。你能眺望到二十年后的自已吗?今天的你,还能回望到二十年前的自己吗?那时你想,青春太美好,二十年太漫长。
那一年的你,蓬勃向上,英姿飒爽,可曾知道此后会遇见的一个个孩子,经历的一次次挑战,披染的一片片风霜?
今夜的舞台,正在上演你青春的故事。
台下的你,走到我们的青春影像馆,看到一张又一张老照片,培训、集合、歌唱,上课、研学、家访,你在广场上读着青春的歌谱,你在舞台上畅想遥远的山乡,你带孩子们走进了金黄的田野里,你和孩子们挥手在高高的山巅上……你会想到,这是你留给这个时代的影像。
人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每一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史诗。翻开你的篇章,字里行间有着初遇、陪伴、别离、重逢、回望。你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岗前培训时,课本序篇就是《重逢》—— 你和我重逢在灿烂的季节,偎着温暖的烛光。
那个平凡的你,曾经从这里出发,融入熙攘人群中,融入时代洪流里。可是你并不平凡,你肩负使命,扬帆启航,在遥远的地方,点亮了一束又一束光。
多年前合唱的歌曲,又一次在你我耳畔回响,“肩负使命,扬帆启航,到乡村去播种人生希望;携手从教,你我同行,放飞青春美好理想;薪火传递,爱心接力,不畏艰难永远向前;十年青春,百年梦想,为天下桃李芬芳……”
朗读:和我们在一起的 汤怀锋
摄像:和我们在一起的 大 熊
摄影:和我们在一起的 默 然
舞蹈:二十年一直在的长风舞蹈社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