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篇文章1927年,共产党人在长沙庆祝大会,却不知一场军事政变即将发生里提到,何健部下余湘三、王东原、陶柳等人受何健之命要在长沙发动一场针对共产党的军事政变,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部队。
余湘三等人正为此而深感头痛之际,陶柳猛然想到他的故交,当时率领独立三十三团在湘乡、湘潭一带驻训的许克祥。
许克祥,号长胜,湘乡县人,他的名字就颇能代表这个见风使舵、东奔西投的反动军阀的个性。
许克祥在清末便入营当兵,清政府垮台后,他便投奔宝庆守备区卿衡部,被任命为连长,后来又投入朱泽黄旅任营长。当赵恒惕在湖南闹独立时,他又投入陈嘉佑旅任营长。
后来陈嘉佑和赵恒惕反目成仇,赵恒惕要解决陈嘉佑部队时,许又拖上队伍赶紧投靠湘西镇守使蔡钜猷部,被任命为第九旅毛炳文团的营长。
在这期间,恰是川、滇、黔等省的不法奸商大肆倒卖鸦片之机,许克祥便出动军队为这些客商护送烟土,乘机抽收过境税,获利极巨。
就在他春风得意,财源滚滚而来之际,湖南省农民在共产党领导下,展开了轰轰烈烈地打击封建陈规陋习的运动。
各地农民协会纷纷成立了禁毒组织,并设立重重关卡,严禁鸦片的流通,打击不法商贩。当时的湖南省政府迫于群众的压力,也不得不公开宣布禁止鸦片贩卖,使许克祥失去了他的这个金饭碗。从此,许克祥便对共产党领导的农民运动充满了仇恨。
1926年,贵州军阀袁祖铭进驻湘西,许克祥又率部前去投奔,被委任为旅长,随后随袁进驻常德。
这一年冬天,唐生智教导师师长周斓奉唐令解决袁部,周派人策动许克祥反叛,许克祥见袁大势已去,便又再次改换门庭,协同周斓消灭了袁祖铭。
事后,周斓将许部收编,但见许投机心理颇重,如墙上草一般东倒西依,没敢予以重用,便委任他为独立第三十三团团长,率部驻湘乡、湘潭整训。
就在许克祥率部在湘乡、湘潭驻训期间,从他的家乡传来他父亲被当地农会戴高帽子游街的消息。
虽然这时许克祥的部队离家不远,但碍于湖南省的革命高潮,他没敢轻举妄动,只好暗自怀恨在心,发誓要寻找时机,报共产党这个“辱父之仇”。
陶柳对余湘三等人说道:
此人极具投机心理,只要能升官发财,没有他不敢干的事情,”陶柳在向众人介绍了许克祥及其部队的情况后,极力推荐道,“何况他的父亲曾被当地农会带过高帽子游街,他私“下常常表示与共产党有不共戴天之仇,发誓要报这个‘辱父之仇’,我看这个人正是我们可以利用之人。
这个信息让余湘三等人听后欣喜若狂。余湘三随即赶赴张翼鹏处,请求他出面,以增防长沙为名,将许克祥的第三十三团调来长沙,作为发动军事政变的主力部队。
张翼鹏一听有人能承担这次政变的主角,自己正好隐身其后,免受出头之难,欣然同意,随即给许克祥发出速来长沙的指令。
此时,驻训在湘乡、湘潭的许克祥正在每日借酒消愁。在湘乡、湘潭驻训,对于许克祥这个惯于在军阀厮杀中东奔西投,有奶便是娘的亡命之徒,实在是难以忍受。他被收编为唐生智的部下,官衔由“旅长”降为“团长”,心中非常不满。
他又是没有背景的外来户,对唐生智非常警惕,生怕哪一天把他缴械或消灭。就在许克祥感到走投无路之时,张翼鹏的一纸调令,让他感觉转机来了。
长年在军阀厮杀中逐渐培养出来的嗅觉敏感地告诉他,此行关系重大,决不是简单的换防而已。只要手中还掌握着自己的枪杆子,到哪里也可能干上一番。
5月14日和15日,许克祥的部队分批抵达长沙,按照张翼鹏的指令驻在小吴门外炮队坪。进城后,他非常警惕,在住处的天井里马上就架上一门大炮,炮口直指张翼鹏的省政府。
就在许克祥到达长沙的当天晚上,张翼鹏、余湘三等人便以劳军之名,登门造访,急不可耐地对他吐露了此行的真相。
许克祥听后虽然打消了被唐生智武力解决的担心,也感到可以就此向共产党报仇雪恨,却仍担忧现在武汉国民政府和唐生智都仍在高唱国共合作的论调,这个发动军事政变的首难之责也不是随便可以承担的。
武汉国民临时政府旧址
考虑到这些,许克祥尚有些顾虑,不敢轻易答应。
一见许克祥喜忧交杂的态度,余湘三便极力规劝道:“长胜兄不用担心,如此这般行事是何军长等人的意思。”
接着,他便将何键等人汉口密谋的情况大致向他讲述了一遍,并说:“何军长和李军长等人现在正在河南前线极力劝说唐总指挥,让他尽早定下公开清党反共的决心。”
许克祥听后,仍是沉默不语。余湘三、张翼鹏等人接着又对他极力推戴奉承,吹捧他将成为救党救国的大英雄,前途不可限量。
在众人的吹捧之下,许克祥出于自己的本性,终于壮起胆子,决定担任起这次反革命政变急先锋的角色。
许克祥的加盟,使反革命集团发动政变的准备工作又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既然有许克祥愿意出头露面,张翼鹏、余湘三等人乐得同何键一样,隐身到幕后去了,并把对外活动都基本上推给许克祥,由他出面。
此后,许克祥便开始积极做好政变的准备工作,他在自己部队公开造谣惑众,煽动起官兵反共、反工农运动的情绪。
他曾对官兵们说他部某排长在湘潭街上买东西时,被纠察队抓去捆绑游街示众,最后被乱棒打死。
同时,他还组织官兵深入友军进行串联活动,并利用军官家属对住在省城的同乡戚友进行广泛的反共宣传,制造、散布各种丑化和诬蔑工农革命运动和动摇人心的谣言,用尽一切办法以激起下级官兵和社会各界对共产党和革命运动的仇恨之情。
余湘三等人也积极配合许克祥的行动,到处散布各种谣言,说醴陵县某部营长被农民协会拉出去枪毙了,桃源县某部连长被农民协会用梭镖戳死。
他们这些谣言,当时的确煽动起一些官兵仇视共产党和工农革命运动的心理。就在长沙方面积极筹划反共政变时,驻鄂西的夏斗寅急不可待地先动了手。
当时,蒋介石下命令给拥护他的四川军阀杨森,派兵从万县东进讨伐武汉政府。武汉政府的主力此时在河南,只好让夏斗寅的独立第十四师在宜昌一线阻击杨森。殊不知,夏斗寅此时早已与杨森和蒋介石通谋。
5月13日夏斗寅在宜昌发表了《讨共通电》,同时致电四川叛军杨森,要求共同反共。在他起兵后,又致电何键、李品仙等人,要求以占领武昌为信号,请何键、李品仙部配合他的叛变行动。
夏斗寅
当时武汉政府驻在宜昌的代表任剑若过去与他是老交情,在辛亥革命时同营当兵,还拜过把兄弟,只因反对夏斗寅叛变,被他派兵立即枪杀于长江边。心狠手辣,竟至于如此!
5月14日,夏斗寅率部进入沙市,川军杨森部也跟随其后。
这时,原先由武汉政府派到独立第十四师任党代表的共产党员包惠僧正因为犯了党纪要受处分,被中共中央调回武汉,不掌握部队内的情况。
鄂西方向又没有其他部队,所以夏、杨两军如入无人之境。武汉政府内主管军事的邓演达在情急之下,马上让包惠僧去见夏斗寅,说允许他将部队扩编成一个军,劝其立即回到鄂西去。
这种安抚的办法,对铁了心的夏斗寅毫无用处。包惠僧到了嘉鱼县一上岸,就当了阶下囚。夏军长驱直入,5月16日迫近岳阳、临湘,切断粤汉铁路。
5月17日夏军到达距武昌城只有30里的纸坊。一路上,夏斗寅部捣毁党部,释放在押的土豪劣绅,屠杀农运工作人员。夏斗寅还鼓励部下强奸和残害剪发妇女,结果造成所到之处的一片惨状。
5月17日当天,武汉三镇一片惊慌,商店关门,有钱人纷纷逃向租界,政府的纸币被拒收,颇有倒台的模样。
此时,李品仙、刘佐龙等人在汉口紧急会面,研究应该采取的对策。
虽然他们半个多月前在何键那里有过反共约定,不过夏斗寅先动了手,而且打出反对武汉政府和拥护蒋介石的旗号,并联合四川军阀,这是超出事先想象的。
李品仙在反共方面虽然同情夏斗寅,却不赞成推翻武汉政府,更不愿背离与蒋介石、杨森都还处于敌对状态的唐生智。刘佐龙实力不大,唯李的马首是瞻。于是两人议定,暂不介入此事,拥兵观望形势。
此时,武汉政府能调动的只有警卫武昌的叶挺所部第二十四师,又临时把武昌中央军校的学生组成中央独立师,一同讨伐夏斗寅。
叶挺
18日,武汉国民政府公开宣布夏斗寅拥兵谋叛,“罪状昭著”,下令“削职拿办”。
19日晨,武汉平叛军与夏斗寅叛军在纸坊遭遇,双方展开激战。夏斗寅叛乱后切断粤汉铁路,使武汉与长沙间的交通与通讯中断。
说来也可怜,当时中国南方的电讯工具还是清朝末年留下的有线电报机,只有外国通讯社才普遍装备无线电台。
因此,夏斗寅所部一占领咸宁车站,切断了电线,长沙与武汉之间就既不能通火车,也不通消息。
夏斗寅提前发动叛乱,打乱了何键原先设想的“两湖同时举事”的计划,因这时何键已率部入豫,难以再回师参加政变。
何健
不过许克祥、余湘三等人见武汉政府内的革命军队此时正为夏斗寅的叛军所牵制,也加快了进行政变的步伐。
感谢阅读,敬请关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