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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不相信有很幸福的婚姻。

因为我知道一个事实,无论多么相爱相配,都有孤独无法解决。

生而为人的困惑会以种种索求形式表达。

无事生烦恼就是其中一种。

往年看过一个艺术家的视频,他有足够的钱,有认知相等的妻子,他们在山里建了画里才有的房子。

两座房子。他一座,妻一座。

他每天去拜访妻,以此来维护夫妻感情,又保持自我独立。

他的妻同意。

后来我又想,人们真的相爱到密不可分,是要等到雌雄莫辨的年纪的。

比如我爹爹教导我弟弟时说:帷儿没有爹爹幸运,初婚就得遇贤妻终老……现在你遇到小梅,可要好好珍惜。

我们其他话没听进去,那句文绉绉的“得遇贤妻”倒是让我们笑了起来。

我娘人品是好,可是那张碎嘴连鸡狗都被骂怕了。爹爹年轻时并不买账,中年后才知道装聋作哑。

我才笑起来,爹爹就破口大骂。

他说:贤不贤我说了算!你这东西知道什么?

所以妻贤不贤,要看雄性激素分泌是不是还旺盛。到了一定年纪,什么都看得下去,人生的可能性渐渐变少,活动范围也缩小了,于是觉得相依为命很重要了。

梦想,成功,尊严,价值……都成了狗屁。只要一点怜惜。

后来才明白深情不及久伴。

也懂得了丑妻近地家中宝。

还知道了英雄垂暮不如狗,落地凤凰不如鸡。唯有老夫老妻才能相偎相依。

至于那个自我,基本上泯灭了。他和她合二为一。

所以有时候我惊奇发现,我娘的混账糊涂话我爹爹都很同意,且无原则成立。

还有灿明哥,还在有梦的中年里。他妻和子美,事业顺利,显然是人生赢家。可是他还有痛苦,那个自我没有完全消失。

他喜欢带着一个折叠自行车四处漂泊,不在路上就不舒服。他早年的网名好像就叫作“在路上”。

那么好的家并不能完全抚慰他孤苦的灵魂。

所以可以判断,灿明哥的雄性激素大约还在分泌。

等垂垂老矣,哪里都不想去了。

只要呆在你身边。

他就很安心。